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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著急那位鄧將軍啊。”張女瑩在太皇太后這里隨意慣了,在廣川國被壓抑久了,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一會,說起話來也格外的肆意。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張女瑩,曹皇后抬起袖子來,垂下的廣袖遮去她半張臉。
張女瑩頓時不吱聲了。
梁縈拿著太皇太后的手令,坐了車一路狂奔,上了城門的時候正好趕在大軍出城的時候。
她站在女墻之后,看著大軍的纛旗在風中颯颯作響,馬上的玄甲少年意氣風發,梁縈看著,放在墻垛上的手不自覺收緊,粗糲的觸感立即在指尖上傳來。
鄧不疑在馬上察覺到有人注視他,他回過頭來對著高大城墻瞇起眼來。
他似乎看到了甚么,咧嘴一笑,拉過馬韁,雙腿一夾馬腹。
這離別,不過是暫時的,很快他就能回來。
中牟侯府內,劉殊對著銅鏡,這一次出征單敬也在隨軍之列,少說兩三個月都不會回來,這一次若是得了功名,單家那些人也要對單敬格外高看。但是劉殊心里沒有半點妻子擔心夫婿的心情,甚至她心里覺得單敬就算折在了戰場上,也和她半點關系都沒有。
單敬的確對她不錯,但是他和她都是天子床榻上的玩物。劉偃連玩物都是要最好的,還讓他們結為夫妻,連劉殊都想不通他的用意到底是怎么樣的,但都這樣了,怎么還能心平氣和的做夫妻,難道要一起想自己怎么在皇帝的寢臺上婉轉承歡么?
想想單敬和劉偃做過那種事,都說不出的惡心。若是單敬這次折在戰場上,她倒是能夠松一口氣了。
過了半晌,她叫過身邊的侍女來,讓侍女去江都邸上送個盒子。
作者有話要說: 鄧不疑:等我回來就娶媳婦!
梁縈:你要好好講究衛生,不能喝生水。
☆、第90章
諸王入長安覲見太皇太后和天子,和天子用兵完全不沖突,甚至天子還有意讓那些兄弟和叔伯們看看天家的兵力,好把肚子里的那些花花腸子給收拾一下,諸王雖然是天子的伯父叔父甚至是親兄弟,但是在天家里親兄弟都會為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打的頭破血流,更別提其他了。
諸王入朝,皇帝的那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也從封國上回來了。
太皇太后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尤其是孫子們回來,簡直是笑得合不攏嘴。廣川王后出嫁之前,是她喜愛的外孫女,回到長安之后,從長樂宮到廣川邸的賞賜就有一大筆。看的廣川王長吏都祝賀廣川王。
廣川王劉康回到長安,瞧著熟悉的灞水驪山等風景,心里感觸萬千,聽到長吏這么一句,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長吏瞧著廣川王的臉色不知道為何這位大王為何一下就變了臉色。
“張氏受東宮喜愛是好事,可是她若是仗著這份喜愛想要壓到寡人頭上,寡人又該如何!”劉康和張女瑩這么幾年來就沒有安生過,天知道這幾年他連見都不想見她,甚至在心下還偷偷埋怨了自己的母親。若不是當初母親貪圖蔡陽大長公主的援手,和蔡陽結為親家,他到如今也不必受這份罪。
那會蔡陽大長公主的的確確在公主們里頭是獨一份,就是妹妹昌陽也要微遜于她,結果立太子完完全全就是先帝的事,先帝決定好了的事,長公主和皇太后一擁而上也沒見著先帝改變主意。
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悔不當初。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和張女瑩和平常夫妻那樣和離,只能咬牙忍耐。
廣川邸內燈火通明,銅連枝燈上的燈苗被外來的風一吹不停的搖曳。長吏坐在枰上,察覺到廣川王的怒火,低垂著頭,好久一陣子沒有說話。
“大王。”這時外面進來一個胥吏,對上座的廣川王拜下,“王后派人說,今日可能會在蔡陽大長公主處,夜里不回廣川邸了。”
廣川王求之不得,聽到張女瑩夜里留在娘家不回來,臉色緩和了些許,“善。”他無意在妻子這件事上做過多的牽扯,讓長吏將給長安幾位親戚的禮物的禮單拿來給他看看。這些原本是王后的事,但是張女瑩和他不合已久,尤其這兩年來,在王宮和廣川太后鬧成一團,就差扯破臉皮了,那些事都是交給下面的人做,他有些不放心。
長吏聞言,讓人將那些帛書送上。廣川王仔細看了一遍,斟酌一二,“在給昌陽大長公主的那份里,多添加一份。”
風水輪流轉,這長安里頭一陣過一陣的,原先是蔡陽大長公主的風頭最盛,但是這些年來,蔡陽倒是沒有以前那么風光,但昌陽也沒差,和皇太后娘家做了親家。倒是比蔡陽更有討好的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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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宮廷里要舉行宮宴,東宮內可以見著俏麗的宮人在凌空復道之間來回穿梭。手里捧著漆器等物。
梁縈在長樂宮的居所之內,已經有好幾個宮人將準備好了的長衣在漆架上擺開。還有那些準備好了的首飾玉璧等物,一并在女官的注視下進行點數。
這些年,梁縈已經不怎么居住在長樂宮內了,長樂宮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居所,哪里有她甚么事,就是皇后也不可能住在長樂宮,得回椒房殿呆著。她能回公主府就回公主府,但太皇太后年紀越大,就越喜歡孫子孫女們集聚在身邊。先帝的皇子們早已經封王就國,公主們也不一定能夠及時陪伴祖母,于是梁縈就要留在太皇太后身邊,哪怕陰平侯府里的太夫人有個什么頭疼腦熱的,她都不會回去伺候。
這事放在別人家里,就是一個大大的不孝,被人告發基本上只有留下做隸臣服役一條路可走,但是她卻沒有人敢說。太皇太后和一個侯太夫人,誰大誰小,一目了然。尤其還有個君臣的名分擺著。除非是陰平侯本人不行了,不然還真的沒哪個來管閑事。
梁縈站在有等人高的銅鏡面前,她才從水霧繚繞的浴室中出來,肌膚才受過水的滋潤,吹彈可破,濃密的烏發還帶著些許濕氣盤在頭上。
晚上的宮宴,梁縈有些不太愛去,這個宮宴就是劉家人自己關起門來聚會的,雖然也有君臣之別,但也沒有那么重,出席的不是劉家男人,就是劉家的女眷。昌陽自然也回去,但是她可不是劉家婦,用此時觀念,算起來她還是半個外人呢。
“侯女。”女官雙手攏在袖中站在一旁,那些單紗繡文的錦衣已經擺開,只等梁縈自己挑中哪一個了。
梁縈提不起興致,她抬起眼睛,隨意看了一眼那邊的衣裳,伸手一指,“就那套。”
女官抬頭看去,確認了梁縈選的到底是哪一套,手攏在袖中對梁縈一拜,“唯唯。”
“太素了。”昌陽帷帳后的屏風,走進來就見到女兒選的那一套,就皺了皺眉頭。梁縈選的那一套復衣顏色太素淡了點,搭配起來也只能找些素白之類的,宮宴是大好事,哪里能夠穿的一身素凈。、
“大長公主長樂未央。”女官見著昌陽,連忙行禮。
“阿母。”梁縈伸手拔下頭上的玉釵,轉過頭來看著昌陽,話語里有淡淡的不滿。
昌陽伸手給女兒選了宮宴上的用裝之后,走過來抓住女兒的胳膊,“你啊!阿母知道鄧侍中出征去了,你不得勁,但是也不必如此吧?今日夜里宴會上的都是諸王和諸公主,還有王后,你打扮的素凈了,旁人又不會謝你。”
女兒是個甚么心思昌陽哪里會不知道,一來鄧不疑不在,二來打扮的美艷了,恐怕那些王后們會有閑話。
可是諸王們三年一朝長安,在長安呆上那么幾個月的就回封國,就算王后們再妒忌也不過就那么一下,何況在長安內,昌陽還不信敢有人給她的寶貝女兒難看。
“聽阿母的話。”昌陽將女兒按在鏡臺前坐下,讓宮人上前給她梳發,梁縈已經完全長開了,身材修長苗條,但卻也不是一味的苗條,起伏的曲線籠罩在汗衣下,越發的欲說還休。
“阿母,他現在走到哪里了?”梁縈瞧著銅鏡里的自己問身后的母親。
“這個阿母可不知道。”昌陽坐在席上,拿起漆卮喝了一口蜜水。“不過陛下看重這次出征,應當也是急行軍,但是到哪里來了,這可不是阿母能知道的了。”
這種大事,除了天子和太皇太后以外,其他有資格知道的人還真不多,等到再次傳消息來,恐怕已經到戰事出了勝負的時候。
“說起來,這事也有點玄,”昌陽說起這事來也有些擔心,“鄧侍中若是我沒記錯,這幾年來他練的都是騎兵吧,這南越國派的上用場的是水師,哪里是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