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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這段時間,人人都不好過,大風大浪的,簡直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先是天子鬧騰著要新政,啟用了一大批的儒生,鬧哄哄的要列侯回封地,解除關禁。結果就在最熱鬧的當口,東宮出山,把那些儒生全部給打壓了下去。御史大夫和郎中令下獄,在獄中就自盡了。甚至丞相被罷,攙和到這件事里頭的外戚統(tǒng)統(tǒng)被免,比起那幾個自盡了的,太皇太后已經仁慈的不能再仁慈了。
長安里又恢復了平靜,貴族們也恢復了平常的生活,該取樂的,都宴請起賓客了。
宴請賓客是一件小事,但是那位主人卻是請了鄧不疑和江都太子兩個人。一個是天子近臣,哪怕眼下皇帝被東宮給收拾一頓,但那也是皇帝。鄧不疑是外戚又是近臣,多的是人想要討好他。
江都太子是宗室,自然有人想要交好。
但是這兩個人從見面開始,就一直盯著對方不肯放。在場的人摸不著頭腦,也沒聽說過建成侯和江都太子有過節(jié)啊。
宴會之上絲竹聲聲,舞姬身段窈窕,看得在場的賓客們眼里都露出些許迷離來。
一曲舞罷,江都太子從席上起來,對著那邊的主人直笑,“只是歌舞,太不盡興了,若是不棄,某愿意和一位賓客劍舞為諸位佐酒。”
平常也有賓客興起劍舞的,主人也是含笑,“那么就有勞王太子了。”
江都太子一笑,將目光投向那邊坐著的鄧不疑,“不知君侯可愿意和某劍舞?”
鄧不疑手里正拿著一只漆觴,聽到江都太子這么說,立即將手里漆觴放下,按劍而起,“恭敬不如從命。”
☆、第78章
鄧不疑伸手按在佩帶在腰上的長劍上,此刻在場的賓客都看出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
“太子,不如換個人吧?”有個賓客擔心兩人真的惡斗起來,會不好收場,坐起身子說道。
“不必。”江都太子含笑道,他雙眼微微瞇起,看向鄧不疑。他在長安這么久,自然是知道建成侯和陰平侯女有情愫,只不過到這會建成侯還沒有到昌陽大長公主府上下委禽之禮罷了。
江都太子為了這件事簡直在心里罵了鄧不疑許多次愚蠢,但是也慶幸,只要兩人沒有定下,他還就有機會。長樂宮并不好進去,而且就算得了太皇太后的詔令可以入長信殿,也不一定能夠見到梁姬本人。他并不是第一次獵艷,但這次畢竟是沖著娶妻去的,不能像以前在江都國那樣,以褻玩之態(tài)對待梁姬。所以就顯得格外不知從何處下手。
往常都是他讓那些女子心甘情愿送上門來,這要俘獲女子的芳心,可真的花費不少功夫。哪怕身邊有女弟指點,還是覺得困難重重。
但這些一點都不妨礙江都太子對鄧不疑的嫉妒和厭惡。此人在他看來容貌尚可,爵位不過是得了先祖的便宜,也不是靠著他自己的本事得來的。怎么就讓兩個女子對他死心塌地?
“……”鄧不疑已經從席上出來,他身材修長,對上首的主人頷首示意之后,轉過身來,看著那邊已經走過來的江都太子。
江都太子也是相貌清俊之人,只不過此刻他眼里的陰鷲將那份俊秀褪去了些許。
相由心生,容貌好壞,憑借的并不是一張面相。
兩人相互行禮之后,拔劍出鞘。
貴族佩帶長劍,乃是先秦遺風,但是不少貴族佩帶長劍只不過是為了面上好看罷了,不少人會的劍術只不過是花花架子。瞧見兩人持劍,那些年輕的賓客頓時就興奮起來了。
鄧不疑和江都太子互相打量了一下,算是掂量了對方,過了一會,江都太子持劍向鄧不疑刺去。
鐵器碰撞的聲響聽得人后槽牙都覺的酸,但是兩人過招,那些賓客們也看得入迷,甚至看到鄧不疑反身一刺,長劍之上冷光泠泠。
劍原本就是被君子佩帶,鄧不疑又下定決心上戰(zhàn)場,除去騎射之外,他常年練劍,對于劍術已經有自己的心得。
江都太子反手一擋,兩把劍緊緊的格抵在一起,兩人的勁道使得兩把劍發(fā)出難聽的聲響。
鄧不疑和江都太子冷冷相識,手上沒有減少半點力道。
突然鄧不疑口中一聲叱喝,江都太子察覺到壓迫而來的力道加大,他咬牙要抵抗,結果被鄧不疑一把甩開。
鄧不疑的力道很大,江都太子在眾人勉強踉蹌了好幾步才穩(wěn)住身形,眾人看到江都太子差點撲倒在地,險些驚呼。
鄧不疑一手持劍,走在江都太子身邊,不慌不忙的開始繞圈子。他垂下頭,仔細的打量在眾人面前已經出了丑的江都太子。
“你……”江都太子從牙縫里擠出一聲,他提起劍就朝著鄧不疑劈去。他作為江都太子的這二十年里,從來沒有人敢讓他在眾人面前出這么一個大丑!
鄧不疑早就有所防備,抬劍便擋住了他,下一刻他便做出讓所有人意料不到的事來。鄧不疑抬腿一腳重重的踹在江都太子的膝蓋上。
頓時江都太子就撲倒在地。眾人大嘩。
貴族比較劍術應當有風度,方才江都太子在勝負已分的時候,就應該住手了。而鄧不疑也不該這么一腳踹過去。
“君侯,勝負已分,過來飲酒飲酒!”在座的賓客已經看出鄧不疑看向江都太子的眼神中有了殺意,幾個慌忙上前,將鄧不疑拉開,還有人去將他手里的劍拿開。
鄧不疑避開那些人的手,自己將劍收回鞘中,回頭對被人攙扶的江都太子道,“多謝太子謙讓。”
這句一出來,江都太子原本白皙的臉,頓時漲得通紅。方才眾人看得清清楚楚,哪里是他相讓,根本就是鄧不疑將他揮開的!
“君侯……也勝之不武。”江都太子抬頭笑道。
這笑里多少都有些咬牙切齒。
鄧不疑聞言,沒有半點要和江都太子繼續(xù)發(fā)火的意思,他贏了就行了,至于是其他的甚么話,他統(tǒng)統(tǒng)都不在乎。
宴席上又恢復了歡聲笑語,主人為了給兩位貴客掩飾方才的尷尬,讓家中最為美艷的家伎前來獻藝,還特別讓那些貌美的家伎陪在客人的身邊陪酒。
江都太子心里有火沒地方發(fā),身邊嬌小客人的家伎柔聲細語,他一把攥住那家伎的手,讓家伎差點痛叫出聲。
“王太子,主君已經為王太子準備好了地方,若是王太子對此姬有意,可前往此處。”家人見狀,連忙上來小聲說道。
宴會之上常有賓客喝多了酒對家伎動手動腳的,原本家伎就是用來待客的,所以也準備了那些供賓客暫時休息的房間。
江都太子拉起那個家伎就走,他在家人的引導下走到一處房間前,推開門就扯著家伎走進去。
一會兒里頭就傳來女子的嚶叮和搖晃聲。
外頭守著的家人早就已經習慣,讓人準備事后擦洗的溫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