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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江都太子啊,算是個妙人。”昌陽哪里不知道剛才江都太子和自己說話的時候,那一雙眼睛恨不得黏在女兒身上?
“妙人說不好,但是粘人是一定了。”梁縈在母親耳畔說道。
母子兩個正樂呵,梁縈一抬頭見著身著深衣的少年站在那里,在皁色素紗襌衣之下,深衣緣邊的絳杯紋仍然看得真切。內里雪白的中單袖口衣襟露出些許在絳色之外,越發(fā)襯托的他肌膚白皙。
他烏黑的眼睛望著梁縈,面上沉如涼水,很明顯已經(jīng)看到了方才江都太子火熱大膽的看梁縈。
“鄧侍中。”昌陽見到他,笑著打招呼。
鄧不疑抿緊了唇,他垂下眼去,雙手攏在袖中,“大長公主長樂未央。”
少年清越動聽的嗓音中沉甸甸的,梁縈一挑眉:哦呀,這還真的吃醋了?
想到這里,梁縈突然想笑。幸虧她知道眼下不合適,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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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邸中,一如往日的平靜。平常諸王都居住在自己的封國之內,三年一朝長安,平常這宅邸置辦在這里都是空閑著。現(xiàn)在有主人住在這里,頓時里頭的小官吏們都精神起來了。
劉殊今日起來的有些晚,她起身潔面換衣之后,就坐在鏡臺前對著銅鏡描眉。細長的眉筆在黛硯里沾了沾,對著銅鏡描畫。
她前幾日在宮里挨了劉偃的一番折騰,到了這會腰腿都還覺得酸,想起那一場綺麗,劉殊的臉上也有了些許笑意。她不覺得自己對那位少年天子有多少情誼,同樣的,她也知道宮里的那位陛下心里有人。
她不過是想要嘗嘗天子的滋味,而天子也不過是想要一份和堂妹偷歡的刺激和快~感罷了。兩人算是各取所需,就她自己的感受來說,劉偃比她以前的那些男人都要好。至少鋪榻上能夠讓她□□。
梁姬不能品嘗到其中滋味,真是可惜。瞧著鄧不疑那個不通風情的模樣,想來也是個雛兒,雛兒可是叫人難受的。
“王主,太子來了。”她正描眉,外面的侍女進來稟告。
“我知道了。”劉殊放下手里的筆,回過身去,正好看到江都太子急匆匆的走進來。
“今日我在宮里見到梁姬了!”江都太子一開口就十分高興。
“見到梁姬了?那可要恭賀阿兄。”劉殊笑道,她伸手將發(fā)鬢整理了一下,“我初到長安的時候,聽還是皇太子的陛下說過,梁姬容貌之美,長安里沒有幾個能夠比得上。而且性情溫柔,善解人意。若是阿兄能夠娶來作為太子妃,再好不過。”
江都太子聽到妹妹這話,越發(fā)的高興。當初就是劉殊提議娶梁縈,這會聽到劉殊說她的好,就越發(fā)下定決心。
但是他還是有點猶豫,“鄧不疑那邊……”
鄧不疑讓自己妹妹傷心失落了好一陣,如今又要和他來搶美人,提起他,江都太子就火氣大。
“阿兄怕甚么呢。”劉殊笑笑,“天下男子那么多,難不成我還就對他死心塌地了?他中意梁姬,阿兄搶過來便是。”
鄧不疑對她無情,但她對鄧不疑到底是動過情。那么多個男人,唯獨只有他,讓她輾轉反側過。可惜如此無情兒郎……
她不甘心看著他就這么一帆風順,報復男人她可是有經(jīng)驗的很。
劉殊面上笑容越發(fā)艷麗。
作者有話要說: 梁縈:好想笑,怎么辦!噗噗噗!
鄧不疑:你竟然在我面前和別的小妖精笑來笑去!
劉殊(陰森森):我要報復你!
☆、第77章
梁縈察覺的到鄧不疑生氣了,少年表達醋意的方式簡單又直接。直接是一片的沉默,從頭到尾連句話都不和她說。
這樣子活脫脫的就是一只發(fā)了脾氣的小貓咪,生氣的當口誰要是去動一動,立刻呲牙揮爪。她眼下可沒有那個耐心去安慰來著。安慰了這么一次,要是次次都來,她還吃的消么?她對江都太子沒有什么,也犯不著為了這個去對他承認什么錯處,要是他愛鬧別扭就繼續(xù)鬧好了。
“阿縈,你怎么在這里啊。”昌陽從不遠處走過來,她可是找了女兒好一會,看到女兒坐到水榭中的小亭子里她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呢,這些地方水汽重,尤其這幾天長安里頭的天氣有些冷,還到這里來,等回頭葵水的時候又要喊疼。
“心里悶,出來透透氣。”梁縈這段時間跑出來的時候多。昌陽和蔡陽兩個人輪流陪著太皇太后,連鄧太后都是時不時過來服侍婆母。
鄧太后以前還是皇后的時候,就對婆母十分孝敬,對上孝敬對下慈愛,先帝都時常覺得這個皇后是選對了。這段時間跑長信殿比當年還要勤快,倒不是因為鄧太后更想孝順皇太后,而是最近天子鬧騰的有些不太像話。
前段時間少年天子下令讓列侯就國,接著便是挑選人才。然后他又提拔了好幾個儒生在朝廷中擔任重職,那些個儒生也是沉不下氣,屁股下面的位置都還沒有坐穩(wěn)。說什么要尊崇儒家,更別說其他的例如解除函谷關的關禁。
梁縈聽說最近甚至那些儒生還不怕死的向皇帝上書,要查諸宗室和諸曹的不法事。
她知道上回太皇太后和劉偃的對話是不歡而散,但是這鬧騰的動靜也太大了。諸曹,說的不就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么,太皇太后心里會得勁才怪!
“這幾日來的人的確多,也難怪你會出來透氣。”昌陽說著都嘆口氣,這段時間,長信殿里曹家的貴婦和劉氏諸位在長安的宗婦們連著好幾日都來拜見太皇太后。向太皇太后哭訴皇帝的新政如何不利于社稷。
聽一回還好,多了真的覺得頭腦暈乎乎的。
“皇太后今日還來了?”梁縈看到昌陽到自己面前坐下,出聲問道,宮人們將昌陽長長的裙擺擺放好。
這里是長樂宮,是太皇太后經(jīng)營了多年的地方,昌陽也不怕自己的話傳出去,“她哪里能不來?陛下都快把天給捅漏了,要是不來讓太皇太后出氣,回頭太皇太后怎么收拾她兒子都不好說!”
這次的新政多少也是牽扯到昌陽的,昌陽說是劉家的公主,但是按照此時人的看法,她也是能夠被稱呼一聲曹公主。皇子公主以母家姓氏稱呼,可見母家對皇子公主的影響。曹家被整治了,她這個曹家的大長公主臉上能好看到哪里去?
“……到底還是莽撞了。”梁縈沉吟一二說道。天子年少,調動大軍的虎符都在東宮,這擺明著就是東宮太皇太后的權力大過西宮未央宮,這么針對著曹家來,除了執(zhí)行新政之初,需要殺雞儆猴,也頗有幾分少年賭氣的心思在里頭。
可是太皇太后哪里會讓他如愿?
這一場新政,在她看來已經(jīng)必敗了。
“莽撞。”昌陽覺得女兒說侄子莽撞都算是客氣的了,有這么得罪人的么?
“如今啊,長安內外都已經(jīng)被得罪完了。”昌陽皮笑肉不笑的笑了幾聲,“你就等著看好戲吧,要是那幾個儒生在攛掇著陛下干出甚么事來,太皇太后頭一個就饒不了他們。”
“……”梁縈抿了抿唇,水榭之上吹來一陣風,風中帶來濃厚的水汽,即使身上穿著三重衣,都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