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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不疑聽到王主兩字眉頭皺了皺,“你家王主?”
“我家主人乃是江都王主。”男子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些許得意。鄧不疑聽后頭都不回,直接就走。
“讓你家王主送給別人去吧。”鄧不疑丟下一句話。
梁縈這邊看完一場蹴鞠,精彩是精彩,不過是全場吊打,鄧不疑蹴鞠和他本人的作風一樣,想要他手下留情除非天上下紅雨。
身后拉門從外面就啪的一下被拉開。
梁縈回過頭就見著紅衣少年大步走進來,他還是在蹴鞠場的那一身裝束,大大咧咧走過來,一屁股就坐在她身邊,他渾身上下都還滾熱的,一坐過來,梁縈就覺得一股熱氣逼來。
“如何?”鄧不疑笑問。這是在問方才他在場上的發揮了。
原先盤起來的圓發髻這會已經散開,烏黑的長發垂下,帶著柔和的光澤。眉眼清俊,微微一笑,眼里透出些許狡黠。
梁縈被突然靠近的俊臉一逼,原先的話到了喉嚨口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第54章
梁縈都快要懷疑,鄧不疑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了。他的面龐上還有因為劇烈運動之后留下來的汗珠,一道水痕沿著額頭流淌而下,若不是他年紀還不是很大,若是到了二十歲上頭,還真的是秀色可餐。
梁縈從袖子里摸出一條帕子遞給他,“額頭上有汗,擦一擦吧。”
鄧不疑伸手一摸腦門,他伸手到腦后將額帶給結下來。梁縈在一旁看著,這少年似乎是從來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男色誘人,不過也是,這么一點年紀,就算再早熟,腦子里想著的也是蹴鞠騎馬,要不然就是其他的。對男女之事肯定也會有興趣,但對于貴族來說,簡直唾手可得。
鄧不疑將頭上的汗珠子擦拭干凈,他坐在席上,旁邊的侍女過來給他將一些小食和羊乳端上來。
外面的拉門上傳來叩叩的敲門聲,“鄧侍中,妾給侍中送金來了。”
“我也在啊,而且我也贏了,怎么不提我就提那你了?”梁縈聽到那女子甜到發膩的嗓音渾身上下都覺得不舒服,她靠在那里和鄧不疑抱怨。
“她也不知你的身份。”鄧不疑安撫道,說罷看向身邊的侍女,“讓她進來吧。”
拉門打開,一個女子進來,手上的漆盤上還放著幾只小袋子,那女子見到鄧不疑和梁縈滿臉笑容,似乎沒有看見鄧不疑那一身的衣裳。
“這是侍中和這位小公子贏得的金子。”女子進來,將手里的漆盤放置到兩人面前,多的那一份自然是鄧不疑的,畢竟他可是出了一袋子的金餅,梁縈出了幾個,她一開始只是打算玩玩,就算是輸了也不會放在心上。誰知道鄧不疑竟然親自下場踢球,嚇了她好大一跳。
“嗯,放在這里吧。”鄧不疑點點頭,那女子看著鄧不疑殷紅的連忙,眼波流轉。可惜他轉過頭去和梁縈說話,哪怕梁縈沒搭理他,他還是說個沒停,那女子也只好退出去了。
“這些全都給你?”鄧不疑看了一眼那些裝著金子的小袋子。來這邊賭球的幾乎都是長安的權貴,玩這個不是為錢,純粹是為了好玩罷了。贏了輸了,都不會放在心上。
“這里頭又不全都是我贏的。”梁縈不缺錢,她輕輕哼了一聲,言語間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嬌憨,“我只拿自己的那一份。”
鄧不疑聽著她那話語覺得聲音婉轉,好聽的不得了,他還想開口讓梁縈多說幾句話,結果那邊拉門上啪啪的響起來。
“何人?”門邊侍女被這突然而來的拍門板聲給嚇得夠嗆,鄧不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心中很不喜,高聲問道。
“你還問我是何人?”外面傳來略帶嘶啞的聲音。
梁縈聽著這聲音,估計門外站著的人和鄧不疑差不多的年紀,結果拉門打開之后,門外站著一個長著一雙桃花眼的少年。那少年面容昳麗,若是說鄧不疑是英氣十足,那么這個少年美的有幾分陰柔了。
“這是……”梁縈看了一眼鄧不疑,這個少年她未曾見過。
“中牟侯孽孫單敬,太子侍讀。”鄧不疑飛快答道。
“好你個不疑!”那位美少年一進來就要擼袖子,擺開一個要和鄧不疑干架的姿勢來,“好好的蹴鞠就蹴鞠,你沒事也到里頭作甚?你知不知道你方才那一場害我輸了多少金子!”
就在那少年要去拎起鄧不疑的衣襟,結果才彎下腰去,鄧不疑就眼疾手快的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將他雙臂給扭到一邊去。
“喂!”梁縈見到兩人扭在一處,看樣子似乎要好好的比試一場,連忙制止,嗎,這男孩子打架,不打的亂七八糟才怪,要是臉上傷到了,恐怕出去又讓人看笑話。
單敬一條胳膊給鄧不疑壓住了,怒目瞪過來,一不小心瞥到那邊的梁縈。頓時就愣了愣,雖然穿著男裝,但是身體纖細,加上長得過于清秀,他立刻認出這是個小女子來。
小女子長相甜美,一雙眼眸含著兩汪春水,他一看就愣住了。
鄧不疑瞧著單敬瞅著那邊的梁縈發呆,心下立刻就不高興了,沉聲道,“不是要打么?”
皇太子身邊除了那些博士之外,都是一些貴族家的少年郎,少年郎內雖然身上官職有不同,但年紀相近,笑鬧起來,也不管甚么官職爵位的,卷起袖子一場比試是經常的事。所以單敬一開始也沒怕他,直接就和他打上了。
“……方才是我失禮了。”單敬一下就笑出來,改口改的飛快。一邊說還一邊去瞅梁縈。這年紀到了知男女之事的時候,也讀過詩里頭的‘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如今伊人就在眼前,自然而然就有些收斂了。
“……”鄧不疑瞧著單敬說話的時候,眼睛還不忘記盯著梁縈,頓時火上心來,“說這話的時候,好歹這雙目也得看著我吧?”
梁縈坐在那里,瞧著那個面目昳麗的少年盯著自己看,她半點也不躲避,反而饒有興致的打量起面前的單敬來。
單敬是中牟侯庶出的孫子,而且又是太子侍讀,將來的前途是差不到哪里去的。而且人又長得好,不得不說很勾人。
梁縈興致勃勃的將單敬打量了幾個兩回,而后頷首示意。
“還看!”鄧不疑瞧著單敬瞅著梁縈傻笑,怒從心來,手上力道便重了一份。太子居住的北宮里也有不少妙齡的美貌宮人,中宮雖然有意不讓兒子過早陷入女色之中,但是漢宮里頭能夠到貴人身邊的宮人再怎么樣也是面目婉約之人。年輕的侍讀們可沒少見識宮中的美色。
鄧不疑身為侍中自然也知道里頭的道道,在漢宮里就罷了,出來了竟然還這樣!
“放手,放手,有話好說!”單敬幾乎大叫。
梁縈看著眼前原本來問罪的變成求饒的那個,有些不清楚他們這些少年到底是怎么互相打交道的了。
鄧不疑自然不會真的把單敬怎么樣,很快就放了手。單敬揉了揉手腕,就到梁縈身邊來,“女子哪里人?長安籍?”
少女面上含笑,答道,“我是長安人,家慈昌陽長公主,家君陰平侯。”公主家,公主當家做主,自然是先說昌陽長公主的名頭。
“……昌陽長公主?”單敬聽梁縈含笑說出昌陽來,有些發愣,昌陽和蔡陽是今上的同母妹妹,兩個長公主在長安的公主中也是極其尊貴的了。畢竟能到長公主的帝女屈指可數,不是到了年紀或者是輩分就能被封的。
鄧不疑坐到茵席上,“今日不用侍奉太子?”
“太子就要納妃,我們在太子身邊也侍奉不了甚么。”單敬道,皇太子和太子妃的昏禮也快了,這種事情他們這些侍讀能抵上甚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