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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陽的眼里頓時有了一些深意,“對,如今皇太子未立。”
“是啊。”梁縈繼續扮無知女童,好像方才那些話都是她不經意說出來的,“阿舅都沒有立太子,哪里來的太子妃啊、”她說著還在母親的懷里扭動了一下。
“你個小精靈。”昌陽也笑出來,伸手在梁縈的屁股上輕輕打了一下,“阿母,今年還要去宮里么?”
“去,當然去。不過你阿兄去不了了。”昌陽討厭婆母樊氏,樊氏能夠作天作地的也只有在年關,借著梁氏一門給先祖祭祀這件事上躥下跳鬧騰個沒完。而且幾乎是年年如此,沒有一年是不這樣的。
昌陽每逢這時候,都是帶著兒女入宮,讓樊氏連鬧騰都沒有地方。不過兒子到了男女分席之年,也不能隨意在禁中過夜了。
“哦。”梁縈為梁黯祝福一下,又黏在昌陽的懷里了。
梁縈在昌陽的懷里將事情猜了個大概了,估計也就是從母和趙夫人將兒女婚事給挑明了而已,看昌陽的模樣,趙夫人很有可能沒有拒絕這樁昏事。
梁縈才不信這么一樁聯姻能改變多少局勢,畢竟她那位阿舅可不是能被人牽著鼻子走的類型。
“……”昌陽聽后眉頭揚了揚,她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兒,低下頭臉頰貼在女兒的額頭上。
曹太后年紀大了,操心的事不過就是孫輩和兩個女兒。獨子已經是天子,宮中的孫子孫女都是皇子公主,長大之后除了一個做皇太子之外,其他的都有自己的封國和湯沐邑。這些都是定好了,只要以后不要牽涉進謀逆,基本上一輩子富貴平安已經是注定了的。但是外孫和外孫女們就要操心一下了。
外孫們憑借母親長公主的身份,不管長幼,天子都會給列侯的爵位,還很有可能再讓外甥尚公主。
長安的列侯們最愛尚公主,只要尚公主,公主有后就可保證兩代的富貴。曹太后需要操心的就只有兩個外孫女了。
曹太后早就知道長女的心思,她也不覺得外孫女嫁回到劉氏有甚么不好。若是長安的宗室,長安的宗室中大多是列侯,誰也不知道將來那些劉氏列侯會不會有到侯國的那一天。若是真有,那么母女就難再相見了。
曹太后知道蔡陽已經和趙夫人都說好了之后,她也點頭同意了。只不過這事她點頭了也沒有多大的用處。畢竟皇子公主們的昏事需要由天子點頭之后才行,至于祖母和生母說了那都是算不得數的。
“這事還是需要和陛下所以說。”曹太后道,“還有,你也趕緊的去尋一個好的傅姆,教導女瑩,莫要和以前一樣,那么任性。”
劉康的身子雖然說是好了,但是那件事說不定天子還記著。畢竟做人父母的哪里不會在意自己的孩子。
“可是阿母,人也不是這么好找的。”蔡陽長公主說起這事也覺得頭疼,此時先秦遺風尚存,若真的要請傅姆來,自然是不可能請一些身份卑微的,至少會在哪些貴族女眷中相看。可是那些女眷個個出身高貴,蔡陽也知道自個女兒的脾氣,若是不聽管教還不知道會出個甚么簍子。
“……”曹太后蹙起眉頭,“我記得阿縈在一個袁大家那里讀書,袁大家出身好,而且學識也強,夫家在朝堂上也沒有顯貴之人。”
“阿母?”蔡陽聽到這話驚喜道。
“就讓她來吧。”曹太后道。
反正到時候阿縈還要入宮,那么姊妹兩個倒是可以一同讀書了。希望阿縈多少能夠將做姊姊的脾性改回那么一點。
昌陽在長公主府內呆了兩日之后才回到長信殿去,見到了姊姊任然親密的很,心結解開似乎對她來說也不算甚么了。反正不讓女兒去趟未來皇后的渾水,她手里無事渾身都輕松,只是蔡陽是日日都往掖庭里去。唯恐別人不知道她和趙夫人有個甚么約定似的。
就在蔡陽這么忙忙碌碌的好幾日之后,掖庭里爆出一個好消息來,董皇后的那個族妹,也就是董美人,入宮之后終于有了好消息,被疾醫診斷出有身來。
這件事被董美人宮室里的宮人傳到椒房殿,椒房殿內的董皇后先是一愣,而后笑起來,“好事,這果然是好事!”
天子如今已經年過三十,自從過了三十之后,掖庭的嬪御傳出好消息的也少了。如今董美人傳來好消息,也正是說明天子身體安康,精氣旺盛。
董皇后立刻派人去將這個好消息告知天子和長信殿,另外她親自派出人照看董美人,賜下許多器物,端得是看重族妹的這一胎。
長信殿知道這個小心之后也很高興,曹太后賞了董美人之后,另外讓人去宮外將袁大家給召入宮內來。
梁縈聽到袁大家要入宮的消息還有些緩不過來,她袖著雙手站在門前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家慈入宮之時倉促。”袁大家的長子袁放站在那里對著前來的學生面有歉意,不好將消息都帶到諸位府上。
袁大家的學生不多也不少,若是一個個的去告知也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工夫。所以哪怕是把家中仆人派出去還是有些告知不到的。
梁縈站在那里,哪怕穿了絲綿袍,還是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腳底就往上竄。她無意看向身后,瞧見一片袍服,她隨意瞥了一眼見著鄧不疑攏手站在那里,有些吃驚,“你也來了?”
她還以為鄧不疑不會來了呢,鄧不疑和她說過年后就不打算到袁大家這里來了,畢竟他想學的袁大家這里教不了他。但鄧不疑還是很肯定袁大家的學識,只能說他想學的,袁大家這里沒有。
梁縈還以為依照鄧不疑的性子,恐怕是不會和以前來的那么勤快了。
她這話說的低低的,旁人也沒聽明白她和鄧不疑在說甚么,有些學生見到鄧不疑紛紛向后退了一小步。鄧不疑那個性子,這段時間以來眾人算是領教了個透。那些蠢蠢欲動的,想要試探深淺的也就罷了,就是那些想要和他交好的,也得不了他幾句話。
鄧不疑此人,總是面無表情,不管來人是好意還是懷抱著其他的心思,他總是愛答不理。
一回兩回還好,可是次次都是如此,就沒有人愿意和他相交了。畢竟那些學生大多數也是出身富貴,即使比不上鄧不疑也不是平常人家,誰受的了他那個脾性?
幾回下來也沒有人想到鄧不疑那里去了。
梁縈在學堂之中沒有太注意和那些同窗打好關系,但她并不傻,看見那些同窗攏袖站在一處,三三兩兩一處說話,就鄧不疑站在自己這里。鄧蟬額頭上還有傷沒來,不然估計就鄧不疑站在從女弟那里了。
“皇太后下令,讓大家入宮為皇后講解詩。”鄧不疑說了一句從袁放那里聽來的話,宮廷中的女官也不一定非要從宮人中晉升,尤其是那種給皇后講解史書的。
“這……”梁縈也十分疑惑,她經常在長信殿和椒房殿晃蕩,董皇后的宮室中的女史都是學富五車,雖然不能和袁大家相提并論,但對皇后還有掖庭里的那些嬪御傳授詩,梁縈覺得綽綽有余。
不是她看不起天子舅父的品味,而是這位阿舅對妻子尊重,但是對嬪御們,基本上只要求色相。至于學識上要有多少,完全不在意。
梁縈覺得要是真讓這些嬪御去學先秦的風雅頌,那些出身好的嬪御還好,向趙夫人那樣的說不定能直接睡過去。
她覺得召袁大家入宮為皇后和掖庭的嬪御講解詩書,還是大材小用了。
鄧不疑從梁縈的面容上看出些許,他退避開來,給她讓出一條路,“既然大家不再,那么還是去別處吧?”
今日出了陽光,冬日里照得人渾身舒坦,但站在那里不動還是有些冷的。梁縈點點頭,她看了一眼那么的輜車。
“還是走一會吧。”前幾日下雪躲在屋內好久,渾身骨頭都覺得要懶了。
“善。”鄧不疑當然不是想要呆在輜車里頭再也不出來。其實這會有了陽光,也沒暖和到哪里去,甚至比下雪前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