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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不疑轉(zhuǎn)過頭來,嘴唇一咧就露出一口的白牙,看得劉偃后背都要起一層的雞皮疙瘩。
“姊姊,聽說椒房殿又來了個王主。”陽邑抱著球坐在宮室里和梁縈說道,“聽阿母說這次的王主比前頭的那個要小多啦,姊姊,有多小???”
梁縈當(dāng)然知道,上回的齊王主進宮的時候已經(jīng)十七八了,而這次的膠東王主才十三四歲,十分年少。
“年少不年少,都是薤上之露。”梁縈不太想提起這事,就說了一句。
陽邑聽不明白就去找兄長,劉偃正叫寺人將棋枰和棋子拿來,兩人好久沒有在一起手談,最近他也有了正經(jīng)的師傅,學(xué)了一些。正好和這位表兄拼殺一場,結(jié)果妹妹跑過來就將梁縈的那話給說了出來,完了還問,“阿姊這話是甚么意思啊?!?
“……”劉偃這下子完全沒有對弈的心思了。
鄧不疑也是坐在茵席上沉默。
雖然去的只是個反王之女,不是自己的親姊妹,可是這時不時就和匈奴聯(lián)姻。他們簡直覺得惡心,成人還知道偽裝一二,他們這些總角小兒就表露的比較清楚了。
“匈奴胡虜!”劉偃用自己所能知道的最粗鄙的言語低低咒了一句?;首幼x書之后,師傅也會說時事,他年幼,但宮廷之中孩童懂事較早。他自然也聽得懂。
鄧不疑坐在茵席上不言不語,過了好一會才抬頭看向那邊的梁縈。
梁縈離的不遠,她今日的裝束再普通不過,頭上梳總角,身上深衣也沒有多少繡紋。只是她總角下垂掛的滾圓飽滿的明珠隨著她俯身的動作輕輕晃動。
劉偃瞧著鄧不疑看甚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瞧見梁縈已經(jīng)去逗那邊鄧夫人豢養(yǎng)的一只鳥雀了。女孩面容秀美,光從窗欞照進來,將臉頰上那一層絨毛也照的清楚。
鄧夫人私下里和劉偃說過梁縈,梁縈脾性不錯,劉偃也覺得好,哪怕他這會也不明白所謂王后到底是個甚么意思,妻子身后代表的意義是甚么。
他看了會,轉(zhuǎn)過頭來。胸膛里的抑郁之情還是沒有得到任何紓解,讓他覺得難受,干脆就看向鄧不疑,“來角抵如何?”
“唯?!编嚥灰牲c頭,兩人站起來。就朝庭中走去。
梁縈原本正給那只羽毛鮮亮的鳥雀喂水,結(jié)果聽見那邊傳來咚的一聲悶響還有男孩哇的一聲。
那一聲十分短促,不過陽邑卻是叫起來了,“阿兄!”
梁縈回頭一看,就見著劉偃整個人都趴在地上,這還不爽,上面還壓著一個男孩。旁邊的宮人閹寺嚇的臉都白了。
她也吃了一驚,宮廷中的人,除了那些宮人寺人還有宮奴婢之外,基本上就沒有幾個出身簡單的,連皇子的乳母都是從侯夫人中挑選,侍讀也多是富貴人家的子弟。但是沒有哪一個敢把皇帝兒子給壓著打的。
就算是習(xí)武,哪個不是小心翼翼的讓著。她想起鄧不疑的性子,就要趕過去將兩人拉開。
梁縈剛想動,就聽見劉偃歡快的大叫,“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她邁出去的腳又退了回來:這兩個還真算是投了性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劉偃:好想找人打一場。
鄧不疑:來吧。
梁縈:沒看頭啊~
☆、第22章
膠東王主入宮之后,一切儀式辦的飛快,封公主的詔書已經(jīng)寫好,公主的一切禮服都已經(jīng)準備妥當(dāng)。陪嫁的宮人閹寺還有那些一同送過去給匈奴單于享用的珠寶美人老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一個公主來。
膠東王主年少,進了宮學(xué)了一兩個月的禮儀之后,就被天子冊封為公主,出塞匈奴。
公主出塞那一日,天氣一開始還萬里無云,等到過了午后,突然步云密布閃電雷鳴,過了一會,豆大的雨珠便啪啪的打落下來。
外頭風(fēng)雨如晦,急密的雨珠連成了一片,似是千萬顆斷了線的珠子落下,人在宮室里頭根本就看不清楚外面情況如何。
蔡陽長公主到未央宮之時,皇帝正坐在榻上?;实凵砩鲜茄喾?,頭上戴著冠,他躺在榻席上,不過眼睛是睜著的。在席上壓著的四只銅異獸鎮(zhèn)席在一旁連枝宮燈的光芒下,散發(fā)著一層冷光。
“陛下?”蔡陽長公主輕聲道。
席上的天子原本想事情想的有些入神,聽到蔡陽長公主這么一句回過神來,“你來了?”
“嗯,據(jù)來人稟告,說公主車駕已經(jīng)出了長安城門了?!辈剃栭L公主說著心下就有些同情那位膠東王主,這么大的雨,就算準備齊全,道路也是泥濘難走。
“嗯?!被实埸c了點頭,“也算是了了一件事了?!彼饋韺⑹诌叺膽{幾推開,“話說這些時事,朕是覺得自己不年輕了?!?
蔡陽長公主被這話嚇了一大跳,“陛下春秋鼎盛,何出此言?”
皇帝三十來歲的年紀不算老,但也絕對算不上年輕。蔡陽長公主在天子面前自然不會說實話,她面上露出驚訝來。
“前段日子丞相說,太子乃國之儲君,不可不立?!被实蹖χ约益⒚茫K于露出點抱怨的意思,“可是我還沒有嫡子啊?!闭f到這里皇帝也有些感傷,他和發(fā)妻不是沒有孩子的,當(dāng)年董皇后還是皇太子妃的時候就一直在孕育子嗣,那么多年,生下來的孩子還不算上在腹中就流掉的,前前后后都有好幾個了??墒瞧菐讉€嫡出的皇子竟然是沒有一個成活的。
他已經(jīng)不年輕了,算起來他的父親,也就是先帝,也是在四十多歲的時候山陵崩。幾位先帝都是在這個年紀上駕崩,他也不可能不多想。
雖然對能有個名正言順的皇太子還有一份希望,但那希望也只有一份罷了。他也是有些著急。
蔡陽長公主想起董皇后,說實話,她對董皇后能夠再生一個皇子已經(jīng)不抱多大的希望了。年輕時候過于頻繁生育,到了現(xiàn)在董皇后身體已經(jīng)大不如從前。女子孕育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氣血,次數(shù)頻繁,人哪里能夠受得住?
現(xiàn)在看這位大嫂,臉色都已經(jīng)很不好了,要上了粉,臉色才能好看些。再想有生育,恐怕是難了。
這些話蔡陽長公主是不會說出來的,皇帝想要聽甚么,那就說甚么好了,至于真心話,那是陛下才能說。和她沒多大關(guān)系。
“中宮如今身體尚可,調(diào)養(yǎng)一二,說不定會有好消息?!辈剃栭L公主說道。
“但愿如此?!被实坌Φ?。他面上的笑容多少帶了點疲倦。
蔡陽長公主瞧見皇帝面上那一抹疲倦之色,就知道自己應(yīng)該告退了,從天子居住的宮室退出來,就見到前來的董皇后。董皇后見到蔡陽長公主,停了腳步,“阿妹?!?
“阿嫂。”蔡陽長公主行禮。
董皇后還禮之后,蔡陽長公主還是提醒了一下,“陛下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闭f完,她就行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