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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夕食之時,召陰平侯。”昌陽長公主出聲道。
這么久沒見了,見一見也無妨,給他一個甜頭,也算是不錯。昌陽長公主心里想著就笑了。
臨近黃昏的時候,長公主府上來人,將長公主的意思說了,果然陰平侯聽說之后滿臉的喜氣洋洋,令人準(zhǔn)備香湯沐浴,備用的衣裳上都熏了一層濃香。臨到夕食時分,陰平侯梁武整理妥當(dāng),帶著一身濃厚的衣香就往長公主府上去了。
那些梁氏族老知道這件事,只是高興。陰平侯和昌陽長公主有一子一女,雖然世子已經(jīng)有了,但只有一子,族老們覺得還不夠,要是再有一個帶著天家血統(tǒng)的梁氏子,那么梁氏一門兩侯,兩代富貴才算是保得住。
侯府上下喜氣洋洋,唯獨(dú)太夫人樊氏知道這件事之后黑了一張臉,甚至臨近年關(guān)的日子里,令人將兩個犯了錯的侍女拖出去杖斃。其實(shí)那兩個侍女也不過是她看著火氣,就將人給處置了。
樊氏再生氣,也架不住那些這幾日長公主對自己兒子的連續(xù)宣召,陰平侯回來之后更是滿臉春風(fēng)。
這下她更加惱火了。
臨近祭祖之日,那些族老們也上門走動的頻繁起來。
“太夫人很快就會再有一個孫兒了。”梁氏一門的長輩,老陰平侯的同母胞弟如是對樊氏道。
樊氏看著這個容貌和夫君有幾分相似的小叔子,面上差點(diǎn)漲紅。
這回,長公主看在陰平侯殷勤的服侍上,同意將兒女送過來參加祭祖,但是長公主那邊也派了人照顧這對兄妹。侯府的人只能一雙眼睛看著,至于做其他的事想都別想。
樊氏見到那個長相酷似曹太后的孫女,就一陣心塞,這下子她也別想當(dāng)著孫女的面來要求孫女到她的面前來盡孝了。長公主府派過來的女官壓根就不給這位太夫人半點(diǎn)機(jī)會,不管梁縈到哪里,那些女官都要跟著。
到了太夫人面前,只是行禮之后,有長公主府的女官在那里站著,樊氏就算有再多話也說不出口了。
她只能看著這個小孫女坐在那里。
梁縈來之前,昌陽長公主就親自和她說了,這次來不過就是做做樣子給梁氏族人看,過了今天就還是會回到長公主府去,只是梁黯就沒那么好運(yùn),她回去了,梁黯卻還是要在侯府呆上那么一兩日,不為別的,就因?yàn)樗呛钍雷樱绕浼雷孢@事,現(xiàn)在離先秦還沒多久呢,祭祖和先秦的也很像,祭祖之時,需要家族繼承人來扮演代表先祖的“尸”,只能是梁黯來了。
梁縈看著上首大母樊氏眼底隱隱透出的厭惡和不快,她知道自己是不被喜歡的一個。梁縈拿出這個年紀(jì)小女孩應(yīng)該有的天真和懵懂。
“大母安康長壽。”她說完,就對上首的樊氏行了拜禮。
“善。”樊氏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些坐在一旁的女官,這些女官都是從宮中出來的,坐在那里連坐姿都和旁人不同。
宮中的人對宮外的人天然就有一股傲氣,樊氏見著,心中的不快加深了,面前小孫女,年紀(jì)小,但是禮儀一絲不茍,很明顯也是宮廷女官所教,她拿出大母應(yīng)該有的氣勢,緩緩道,“起身。”
梁縈聞言又頓首一次,才緩緩起身,而后走到一旁設(shè)好的枰上坐下。
“這一次祭祀先祖,不能出任何差錯。”樊氏坐在那里說道。
“阿母,此事已經(jīng)由家丞去辦了。”梁武道。
“家丞……”樊氏咕嚕了一句,列侯府中有家丞、門大夫、行人、洗馬等職官侍立侯門家事。
這些職官基本上都是朝廷委派,長安城中天子腳下,還輪不到她在這些事上做主。
樊氏想著心情越發(fā)的郁悶,也不更加不肯去看那邊的梁縈。
梁縈不說話,只是等到天色暗下來,女官們就帶著她回長公主府。一見著妹妹要回去,梁黯也上躥下跳的吵著要回去。
“世子暫時不能回去。”女官對梁黯說道。
“為何!”梁黯滿眼失望的看著面前的女官,“女弟都回去啦,我為何不能?”
“世子身為侯世子,侯府中祭祀先祖,世子要替先祖受血食的。”女官看著梁縈和梁黯長大,和自己的孩子差不多,說話的時候溫溫柔柔。
“何況……”女官面上露出難為情,“太夫人也不許的。”
女官這句話出來,梁黯眼里滿滿都是失望,他看向梁縈,指望著她說句話。
“阿兄。”梁縈走過去拉住梁黯的手搖了搖,“阿兄就在這里幾日當(dāng)做陪陪大母,等到時候阿母會派人來接的。”
梁縈覺得自家阿母是不可能讓梁黯在陰平侯府呆上太久,最多兩三日就會派人來接,畢竟長樂宮里還有一個大母在等著他們呢。
“真的?”梁黯聽著妹妹這么說,將眼里的淚給憋回去,他長到這么大基本上就沒怎么在侯府里呆過,這一次就他一個。
“真的。”梁縈保證,“阿母很快就派人來了。”
兩兄妹正說著,那邊樊氏派人來接梁黯過去了,兩個孩子里頭,她眼里也就看得上梁黯一個,梁縈她很不喜。
“世子,太夫人讓你過去。”那侍女看上去有點(diǎn)年紀(jì)了,應(yīng)該是在太夫人身邊常年服侍的。
梁黯聽了鼻子一抽,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梁縈,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女官帶著梁縈離開,上了車之后,她看看外頭,估摸著外頭都是長公主府里的人之后,她才放松下來。
跟著一起上車的女官心疼的給她揉弄腿,今日一整日都是正坐,成人尚且吃不消,更何況一個孩子?
想起陰平侯太夫人的反應(yīng),女官都為她不平。
梁縈看出來女官的不平,她咧嘴一笑,“阿袁,無事。再過幾日,宮中大母就要我和阿兄進(jìn)宮了吧?”
“正是,再過兩日長主就會帶世子和侯女入宮。”女官說完就想起了甚么,若是世子和侯女入宮,恐怕那位太夫人又是要不好受了。
頓時女官都忍不住笑出來,而梁縈也笑得一頭扎進(jìn)女官的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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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興侯府中,沒有幾年前的熱鬧了,自從三四年前幾位劉姓王作亂,老君侯和世子死與賊手之后,這偌大的侯府便變得冷冷清清,尤其前不久,世子婦也改嫁了,只留下了一個年幼的孩子,陛下很是疼愛建興侯留下的這個嫡孫,甚至上次還帶著去參加了長樂宮的臘日驅(qū)儺,可是陛下也沒開口讓這個孩子繼承老君侯留下來的位置。
新年里鄧家的那些族老見著這個侯爵還沒有著落,積聚在密室內(nèi)嘀咕個沒完。而正主卻被他們遺忘在外面。
鄧不疑坐在室內(nèi),室內(nèi)很暖和,甚至不著足襪都不覺得冷。他一只胳膊撐在漆案上,烏黑的眼睛望著一旁帷幄上垂下的玉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