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峰泰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卻背過身,不予理會。
蕭緩伸出手,半晌,又狼狽地放下。她闔了闔眼,忍住酸澀,卻忍不住聲音里的顫抖,“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但我也不想啊,我多希望死的那個人是我。”
“別說了。”蕭石沉聲打斷她的話,“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緊緊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里打轉,總該說點什么,懺悔也好,狡辯也罷……但是,蕭石卻不給她機會,用了狠勁直接將她推出屋外。
“砰”,大門被重重地關上。
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
春寒料峭,冷風肆無忌憚的抽打在蕭緩單薄的身體上,她攏了攏外套,緊緊裹住自己,卻依舊冷得瑟瑟發抖。
“姐,等一下。”
背后響起曾小純急促的呼喊聲。她默默轉身,只見身懷六甲的弟媳踉踉蹌蹌的追了上來,步伐有些笨重。
“別跑,當心身體。”
“我心里有數,不會有事的。”她停在她的面前,一邊粗粗喘著氣,一邊輕輕撫摸自己的肚子,“姐,剛才那些人,還有…石哥,他們說的話,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媽走得太突然,大家心里都難受。他們為了泄憤,嘴巴才沒個阻擋,把所有惡意強加到你的身上……我知道,你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我明白的,謝謝你的關心。”
痛苦和內疚使她變得沉默寡言,待人接物皆失去了熱情。
曾小純回頭看了一眼,“媽不在了,這個家也就不再是我們的家。等過完年,我跟石哥就回S市了,畢竟那里有我們的工作和朋友。”
蕭緩猛地抬起頭,一瞬又泄了氣,木然的點了點頭,“也好……以后,小石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和孩子會一直陪著他。”說完,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姐,這是之前你給媽的十萬塊錢,我們一分也沒有動,現在還給你。”
“你拿著吧,就當是我給孩子的賀禮。”
“那怎么行?你的心意我們心領了。”
“那就當是我補償給小石的。”她連連后退,眼神中透著一股執拗。
曾小純卻拉住她的手臂,強行把卡塞進她的口袋里,“拿著,你不欠他的。”
她悵然若失,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這個冬天可真漫長啊。快回去吧,外面冷。”
“姐,保重!”
蕭緩神情恍惚的走出小區,一抬頭,便看到了馬路對面的劉剛。他兩手拎著一袋袋熱氣騰騰的包子、油條、豆漿,正站在一棵光禿禿的大樹下。
物是人非,似曾相識。
她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
“緩緩來啦!還沒吃早飯吧,走,跟我一塊兒上去。”
“不用了,我剛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卻掩蓋不住蕭緩內心的委屈。
劉剛遲疑了一下,“身體好些了嗎?之前一直在忙珍梅的后事,沒能抽出時間去醫院看望你。”
“沒關系,我的身體已經康復了。”
他將右手中的袋子轉移到左手,然后指著自己的心臟,“那這里呢?”
“心?”她不禁喟嘆一聲,苦笑道:“也許還在無病呻吟,也許早已病入膏肓,誰知道呢。”
“我記得出事的前一天,珍梅告訴我,你談戀愛了。說實話,我還挺高興的,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錯覺。”
蕭緩意外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或許在她心里,他誠然就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這些年,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對你的脾性也略有了解。既是你認定的人,又怎么會輕易妥協。”說到這里,他深深嘆了一口氣,仿佛有難言之隱,“我明知道你媽做的一切都是徒勞,卻拗不過她的執念,不僅把同事的兒子介紹給她,還任由她帶著那個孩子回黃安縣。珍梅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她斜睨著他腳下的雜草,語氣十分冷硬:“劉叔,整件事都跟您沒有關系。您不必為了寬慰我而轉移矛盾和規避責任。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愿意接受你們的譴責。”
“緩緩,我只是想告訴你,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言行承擔責任。你有錯,我也有錯,你媽同樣有錯,我們都為此付出了代價。”
聽完這話,蕭緩的臉色徒然大變,指著他怒吼:“你是誰?憑什么為我脫罪?錯就是錯了,自欺欺人有什么用?時光能倒退嗎?她能活過來嗎?……我就是沒教養,沒良心,我寧可你們狠狠地罵我打我,也不想看到你們假仁假義的嘴臉。”
她脫力般蹲在地上,強忍了許久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又一顆跌落在干涸已久的土地上。
他無何奈何的收回視線,從手里分出一袋食物,輕輕放在她的腳邊。
“人生啊,從前往后看全是努力,從后往前看全是命運。敢認錯就要敢認命,認了命,就不要再糾結了。”
她默默地蹲在地上,看著劉剛漸漸消失在小區的轉角處,這場親緣便在她目送他的背影中漸行漸遠。
以后,她就真的只剩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