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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我煮的。”小石抬起頭朝姐姐翻了個白眼。
蕭緩回了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跳進廚房拿碗端菜。不一會兒,桌上就擺了三碟小菜和兩碗米飯。
蕭石一邊往旁邊挪位置,一邊詫異的問,“你這是吃早飯還是吃中飯?”
她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還不到十一點,“管它早飯還是中飯,反正老媽做了,我剛好餓了,那就趁熱吃唄!”
蕭石像看傻子似的瞟了一眼姐姐,“自從老媽工作以后,你幾時見她給咱倆做過早飯?這是劉叔叔早上送過來的,說是特意做了送來給我壓壓驚。”
“哪個劉叔叔?”蕭緩明知故問。
“就是昨天救了我的那個人吶!”
“你跟他很熟嗎?”蕭緩收起笑容,放下手里的碗筷。
“也算不上很熟吧,他是志軍叔叔的親戚,也是他的司機。要說熟也是跟咱媽更熟,都是給同一個人打工嘛!”
“他經常來咱們家嗎?”
蕭石看著姐姐臉上凝重的神情,皺眉想了想,“有時候開車送老媽回來,也給我買過好幾個玩具…哦,還有一次,帶著我和老媽去肯德基吃了一頓大餐。”
瞬時,鴉雀無聲,空氣也凝滯了一般。
“姐…姐,怎么了?”過了一會兒,蕭石喏喏問道。
她雙眉緊蹙,眉宇間流露出憂慮之色,眼睛重得抬不起來,長長的睫羽如同蝴蝶的翅膀微微顫動著,“沒事兒!菜快涼了,咱們趁熱吃吧!”說完,她便端起碗往嘴里扒飯,味同嚼蠟。
返校后,那些猜疑,迷惑,以及所有的不安和焦慮,一日勝過一日,像蜘蛛吐的絲網,一層一層的將她纏住,越掙扎越被束縛。她開始夜不能寐、患得患失,終于熬到了星期六,下了課,她便揣著一顆惶恐不安的心又趕回了家。
冬天的夜晚,總是很漫長。蕭緩坐在小沙發上,抬頭看了看掛鐘,快到十一點了,小石已經睡了,母親還沒有回來。她起身走到陽臺,從玻璃窗戶望向被寒風吹得身不由己的樹枝。朦朧中有一束光打到樹干上,緊接著傳來了汽車駛來的轟鳴聲。
夜色掩護下,她輕輕推開窗戶,像一只匍匐在暗處的夜貓子。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樓下,那個男人從駕駛座下來,緊了緊身上的皮夾克,然后繞過車頭,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只見李珍梅身穿一件駝色大衣,披散著一頭松軟的長卷發,從車上走下來。兩人面對面輕聲交談了兩句,從三樓的位置聽不清他們說了什么,但是在車燈的映射下,蕭緩看到了母親柔情蜜意的笑臉。臨到分別時,男人在她的臉頰上印了一個吻。
蕭緩不禁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冷風趁機呼呼灌進她的嘴里,她感到自己的胃被涼透了,泛起一股酸苦味兒。
李珍梅上樓前,抬眉掃了一眼家的方向,蕭緩“啊”地驚了一下,連忙側身躲閃到更隱蔽的角落。她微微打著顫,寒風不僅吹涼了她的心,還吹紅了她的眼睛,胸口像被什么堵著,箍著,緊緊地連氣也不能吐。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的“噔噔”聲,門栓彈開的“吧嗒”聲,在她的耳朵里,就像末日審判的號角般洪亮駭人。
大門口的感應燈亮起,李珍梅裹挾著一身寒氣一步一步朝她走來,低沉的嗓音透著一絲疲憊,“你看見了?”
蕭緩震了一下,如夢初醒。她雙手握成拳頭,眉毛擰在一起,眼睛瞪的大大的,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像一只被激怒的小獅子,“你對得起我爸么?”
李珍梅蹙起眉頭,眼神卻清冷淡漠,面上宛如一潭死水,整個房間里彌漫著一種無以名狀的沉寂。
蕭緩的臉上漸漸爬滿失望和痛苦的神情,轉過身去,雙手捂住臉,將頭抵在寒涼如冰的墻上,抽動著肩膀嗚咽地哭起來,像極了一只受傷的小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