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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閨女?誰呀?”
“老大,會不會是那個傻妞?”一個小弟湊到他耳根前小聲說道。
“哦…”程有金吐出一口煙圈,露出意味深明的笑,對著李憨子親切的問道,“那個嬌滴滴的傻女人就是你閨女啊?真看不出來,你個粗陋老漢竟養(yǎng)出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只可惜是個傻子,不夠盡興!”說完還咂了咂嘴,很是回味無窮。
“你個狗娘養(yǎng)的,看我不打死你!”李憨子氣得渾身發(fā)抖,舉著鐵鍬沖了上來。
突然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閃到程有金面前,一把抓住鐵鍬,像老鷹抓小雞似的把李憨子提溜起來。頓時,李憨子被勒得臉紅脖子粗,拼命蹬著腿,嘴里卻不服輸,“程有金,你作惡多端,不得好死!放我下來,我要跟你拼了!”
程有金走上前來,抖了抖指尖的煙,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臉,“你要拿啥跟我拼?就你這把老骨頭?哈,我都不屑出手。”
聞言,眾人皆是不屑一顧的哈哈大笑。
“你…你們等著,我沒用,治不了你們,還有警察!”
“哦?…有證據(jù)么?你那個傻閨女怕是被人玩壞了吧,還能指認(rèn)兇手?”程有金狀似遺憾的看向身后的一幫兄弟,他們露出猥瑣的意猶未盡的笑。
李憨子整個臉龐漲成紫紅色,額頭上的青筋隨著呼吸一鼓一脹,怒火在胸中翻騰,像要爆炸的鍋爐。只見他奮力往前一撲,死死抱住程有金的頭,張嘴便狠狠咬住他的耳朵,扭頭便撕咬下來一塊肉。
程有金一聲哀嚎,捂住耳朵連連后退。那魁梧男人怒目圓瞪,沒想到這弱不禁風(fēng)的老漢在他眼皮子底下還能出口傷人,一聲吼,直接將他甩了出去。
李憨子只覺一陣頭昏眼花,然后被砸到墻棱上,跌進(jìn)泥土里,一時竟爬不起來。
“媽的,給老子打,狠狠的打!”程有金指著癱在地上的李憨子,對著身后的弟兄們咆哮。
一眾青壯年罵罵咧咧的圍住老漢,便開始拳打腳踢。李憨子躺在地上縮成一團(tuán),死死抱住自己的頭,毫無反抗能力。
程有金的媳婦兒金花并不知曉事情真相,只以為是平日里受自己丈夫欺負(fù)的村民上門來討公道,這種事發(fā)生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于是從事發(fā)就拉著兒子避進(jìn)了臥房里。
現(xiàn)如今,她聽著外面熙熙攘攘的叫罵聲,拳腳打進(jìn)肉里的噗噗聲,還有老漢痛苦的哀嚎聲,心里一陣惴惴不安,忙挑簾出來。只見那老爹撲倒在塵埃里,被打得面目全非,口吐鮮血。她終是看不下去,忙上前出聲阻攔,“有啥深仇大恨的?再打就要打出人命啦!快住手吧!”
“金花嫂,男人之間的事兒,你莫參和!”這時痘痘男現(xiàn)身,攔住要往人堆里擠的女人。
程有金的兒子也從臥房里鉆了出來,畢竟是少年心性,唯唯諾諾的拉住程有金的胳膊,顫聲說,“爸,真要打死人了!我害怕!”
程有金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著弟兄們招了招手,眾人便停下拳腳。他踱到李憨子身前,用腳踢了踢他的背,“死了?”
痘痘男連忙上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俯下耳朵貼近他的心臟,片刻后轉(zhuǎn)頭對程有金說,“還有氣兒,死不了!”
“那就割了他的舌頭,處理干凈,扔進(jìn)堤溝刺蓬子里!”程有金丟下一句話,晦氣的吐了一口口水,牽著兒子轉(zhuǎn)身進(jìn)屋了。
第二天,早起下地務(wù)農(nóng)的一位村民,發(fā)現(xiàn)了躺在堤坡上刺蓬子里的李憨子,血肉模糊,不醒人事,驚駭?shù)棉D(zhuǎn)身便往村里跑,趕著去通知其他人。
尚在縣醫(yī)院照料女兒的陳愛蓮,本已是兩三天沒能好好休息,熬得身心俱疲。突然接到大伯娘的口信,頓時慌得六神無主,只匆匆交代了一聲女兒的臨床護(hù)士,便心急如焚的走出醫(yī)院。哪知,人方走到馬路牙子上,便兩眼一閉、一頭栽進(jìn)了路邊花壇里。
而此時的蕭緩,正跪在堤坡上掩面長泣。她深深的后悔與自責(zé),仿佛有錐子刺進(jìn)心臟,令人痛不欲生。她為父親膽小怕事,不肯伸張正義之恨一時沖昏了頭腦,只想給銜恨蒙枉的憨伯提供方向,進(jìn)而告知警察。卻不曾想,憨伯會獨自找程有金等人算賬,還被對方肆無忌憚的摧殘。
“是他們,犯人一定是他們!不管別人聽不聽、警察信不信,我一定要把真相講出來!”
蕭緩從堤上爬起來,懷著魚死網(wǎng)破的決心,拔腿飛奔回家,撲在書桌上奔筆疾書,將兩年前被調(diào)戲、自己被追蹤、李燕兒被強暴、憨伯被重傷等事件一一陳列在信紙上,然后騎上自行車,投遞到了縣報社的公眾信箱。
接著又去了縣派出所,在民警驚詫莫名的視線下,將所有事件復(fù)述了一遍。
夜幕降臨時,她趕到了村委會,趁著村辦公室無人,悄悄潛了進(jìn)去,打開擴音機。隨后,村頭的大喇叭里,傳來了女孩鏗鏘有力的聲音,
“各位父老鄉(xiāng)親們,我要揭發(fā)村霸程有金等人。他們不僅長期霸占村官職務(wù),私吞集體財產(chǎn),還伙同黑惡勢力欺壓老百姓。他們眼里沒有王法,強奸民女,惡意傷人。難道我們只能忍氣吞聲、含恨度日?鄉(xiāng)親們,我們要團(tuán)結(jié)起來,一同揭發(fā)他們,朗朗乾坤,豈能容村霸橫行?”
不一會兒,村長便急躁的跑了進(jìn)來,一把關(guān)掉擴音器,一邊指著蕭緩的鼻子訓(xùn)斥,“你…你真是膽大包天!他們不是一個兩個人,行惡也不是一天兩天,你以為任你在這里吆喝兩嗓子,便是伸張正義、惡人就能繩之以法?天真,胡鬧!”
“那我要咋個辦?冷眼旁觀燕兒姐被他們欺凌,憨伯被他們打殘?叔,您也看到了,憨伯傷得有多重,他的舌頭…他再也不能講話了,嗚嗚…”
村長拍了拍她的肩膀,深深嘆了口氣,“大人都處理不好的難題,你又能咋個辦!”
這一晚,蕭緩睡得極不安穩(wěn),夢里殘垣斷壁、惡鬼纏身,她四處躲閃拼命掙扎,卻越陷越深無法脫身。直到“砰”的一聲,將她從噩夢中驚醒。
黑漆漆的后院里,黑豆被土槍爆了頭,孤零零的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