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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os, in the Dark.”
如果他真的是那個只在黑暗中愛我的人——永遠陪他藏在夜里嗎?
不。我們要正大光明的相愛。
————
時間還早,我困意卻已無,于是起身來到客廳想繼續畫草圖。
昨晚我放著他那套唱片,音樂他沒關,客廳角落在旋著Norah Jones的《Don’t Know Why》。我披上一件厚實的毛衣,窩在陽臺那張織紋藤椅上,膝蓋頂著畫本,鉛筆的第一筆落在紙上,就像風在水面上輕輕碰了一下。
我構思著一枚戒指的底座,靈感來自昨晚夢里的海神忒提斯——她從泡沫中升起,裙擺像月光泡開的羽毛,那種無法觸摸的水感,成了這枚戒指的主線:金屬線像潮汐纏繞,寶石藏在浪尖深處,若即若離。
然后在底稿角落落筆:
「To love someone like him, is to love an island that disappears every time the tide es in.」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來到了我身后。但他沒打擾我,只是泡了杯抹茶藍莓拿鐵放在我手邊。
我抬頭看了看他,無言。他也沒問我畫的含義。
像是已經看透我。他總是知道很多我沒說出口的事——比如我想成為什么樣的人。
他走的時候,手背擦過我肩膀。我低著頭不動,假裝全神貫注地畫線稿。
可那一下我記了很久。
我把這枚戒指命名為《涌光》。是海里藏著的光,是某個永遠不肯回頭的人身上的溫度。
后來我為它畫了整套系列,從耳飾、胸針到手鏈,全都圍繞“水神的愛人”這個主題延伸。
我白天畫圖,晚上復刻樣板,偶爾也投稿給一家精品設計工作室。錢不是目的,我只是想把“我喜歡的人長什么樣”偷偷藏在每一顆石頭里。
等將來,或許他能在某個拍賣會上遇見它——那時候他若認出來,他該知道我從未停止愛他。
而現在,我只是繼續過著我們小心翼翼共處的日常。
他做早餐、我畫圖;他遞給我藥,我順手幫他扔掉咖啡渣;晚上他坐沙發看新聞,我窩在角落剪小樣布料,有時候不小心睡著,醒來后發現被蓋上了毯子。
什么都沒發生。可什么都在發生。
我們像兩條線,被命運藏進了同一個頁面,卻還沒有交叉。
我知道這不公平,但我甘愿——甘愿在這一頁多停留幾秒,哪怕再翻過去,他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