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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陽光熱烈得恍眼,好在六月的天還不至于太熱。
“給,水?!?
借著面前高大身影的遮擋,李珂瞇著的眼睛緩過來一些,接過他遞過來的飲料。
“今天之后,說不定就見不到了?!?
李珂笑著轉頭,“你怎么也搞這些傷春悲秋的?!?
葉燧跟著笑一聲,在她旁邊坐下來,沒再接這個話茬,沉默了好一陣,“你跟那個學長,還在一起嗎?”
李珂低頭,捏了捏手里的塑料瓶子,輕聲道:“在啊?!?
“你們談了好久了,快四年了吧?”葉燧轉頭看她,“看來我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李珂一愣,沒說出來話。時至今日她還不是很能自如地化解這種難以應付的感情流露。
好在葉燧也并非要她再回應些什么,只是提議:“攝影師來了,咱們去拍一張?”
李珂跟班里很多人都拍了合照,也不介意多他一個,點點頭跟著他一起走過去。
畢業的歡鬧很讓人恍惚,大家在教學樓或者操場或是其他任何能想到的地方扎堆拍照留念,離別前的笙簫總是熱烈。
李珂在學院大樓頂層辦公室領了前幾天學校拍攝的集體畢業照,按下電梯,到一樓的時候看到抱著花的程連第。
“畢業快樂,珂珂?!?
李珂接過花,伸手抱人,“謝謝寶貝!”
她當然很高興程連第能來,只是看到她旁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聞千秋,再沒有別的人的時候,多少有些失望。
她這點擺在臉上的失望沒瞞過任何人,于是程連第問:“我們今晚準備去鄰市聚一聚,他應該也會去,你想去嗎?”
李珂有些意動。他們其實已經快一年沒有見面,字淵渟發朋友圈的次數少的可憐,更別提那少的可憐里面大多都是公司宣傳文章,根本沒有一張自拍,她只能偶爾從共友的朋友圈里看到他一閃而過的側臉。
他在一眾人里總是更安靜,有時候捏著酒杯,有時候捏著牌,看著手里的東西的時候有些漫不經心,聽人說話的時候卻很專注,嘴角總是微微翹起一個很小的幅度,大部分時候笑的動作都很小,但是很溫和。
好像根本沒有人能把這樣子和諧的溫和貫徹到底。這讓她更想他。
他們私底下并不是全然不聊天,一開始字淵渟不會給她發消息,像是打定主意要給她點獨立的空間。后面過了兩個月,李珂主動問了他在做什么,自此以后他就跟匯報似的,每天干了些什么都會給她發一遍,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也會跟她說,出差也會給她買紀念品。偶爾他們會連電話,但是沒有視頻過。
有時候聽見那種隔著電話線的縹緲聲音會讓她忍不住問他要不要回來。這已經是她好不容易能說出口的話了。
但是電話那頭會有好一陣的沉默。有時候李珂面對這樣的沉默會直接掛電話,有時候會跟著一起沉默,有時候她會說身邊又出現什么帥哥。
字淵渟聽到這里的時候會再沉默一會兒,然后輕輕問她:“談了嗎?”
李珂咬著牙沒搭理他,說了句別的:“我去找你。”
她只肯說到這里,這是她最大的讓步。
那邊又是一陣沉默,像是在等她還有沒有別的話了。但他也不催,什么都不催。等沉默久到他確定她不會再多走一步,他就會嘆息似的說:“別折騰了吧。”
腿長在她自己身上,這些裝腔作勢的話說出來其實還是沒想清,不敢來。
李珂到這種時候再也沒辦法繼續跟他通電話,泄憤似的狠狠按下掛斷。
她想到這里,清明了一點,開口道:“不去,他不想跟我見面?!?
“他怎么可能會不想見你?”程連第不懂她的篤定,字淵渟明顯是更死心塌地的那一個。
“他說了,讓我兩年不要見他?!?
程連第大概聽說了這件事,但字淵渟的本意,怎么也不可能是兩年不見面這么簡單吧?可是面前的人非要曲解,揪著字面意思不放。她搖搖頭,故意激將:“你現在怎么這么聽他的話了?”
李珂皺眉,不滿意她的用詞:“這才不是聽不聽話的問題。要是他真不想見我,我才不要熱臉貼他冷屁股?!?
“你真覺得他對你冷得起來?”
決定權都交到她手里了,她還在固執地等一個臺階。
她并不是沒有想通,人和人終歸還是不同的,總不能以偏概全。她早就愿意相信他。何況年輕的時候就算進行一場失敗的豪賭又有什么關系?如果因為畏懼而錯過,她會后悔,確定無疑。
在這種時候,程連第那些無處發散的感情軍師使命感愈演愈烈,低聲給她出主意:“你主動點哄一哄,他什么不聽你的?”
她貼在她耳邊輕聲說:“之前你買的戰袍呢?你今天穿過去,把他做服了,絕對叁招之內把他拿下。”
李珂瞪她一眼,但是最終也沒說出來“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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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包廂里,字淵渟姍姍來遲。
今天才周四,他其實很少在周中的晚上參與這種聚會,但是聞千秋好不容易來一趟,還發消息非要他來。
他才坐下來,看見有人出去,也沒有在意,摘下來眼鏡揉了揉鼻根,指尖碾在被鼻托壓出的印子上按,順手打開了手機。
發現界面的朋友圈旁邊多了一個熟悉的頭像,他點進去,眼鏡重新架上鼻梁,把穿著學士服的照片一張張翻過去,隨后停在一張合照上。
熟悉的男生。
他多看了兩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指尖懸停在照片上幾秒才點下去。
照片縮回小圖,他也冷哼出一聲。還真是近水樓臺。
他按滅手機,閉了閉眼,兩腿不耐煩地抖了下,實在有點理不清自己給她時間的打算究竟對不對,再睜眼的時候突然覺得包廂有些安靜太過,只有點開原唱音樂,十分應景地放著英文歌:
“You say I’m crazy,
Cause you don’t think I know what you’ve done.
But when you call me baby,
I know I’m not the only one.”
字淵渟咬牙,那點隱火被這么兩句越拱越烈,起身走到屏幕旁邊切歌,轉身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坐滿人的包廂此刻只剩他剛剛位置旁邊還坐著一個女生,長卷發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