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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但是表情實在再難壓回平靜,李珂顯然也沒辦法無動于衷地坐在他的房間。“……我先出去了。”
沒人會回應她,他的頭低垂,看不清神色,只有耳朵上的艷紅無處遁藏。
李珂走出去把門關緊,回頭看見程連第已經坐回沙發上,看見她出來舉著杯子招呼她過來。“要先回去嗎?”
“再歇會兒吧。”
程連第看著她換過的衣服,沒再多問,只是把杯子遞過來。“別喝冷的了。”
李珂指尖扣著杯子,抿了一口熱水,腹痛略微緩解,但是尷尬卻后知后覺涌上來,讓她臉熱。
即使字淵渟叫著她的名字自慰,但那是在他自己的房間,追根究底的話,還是她更冒犯一點。
但是她原本也沒想在里面睡覺,只是因為早上喝了點冷水,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內褲的潮濕和小腹的刺痛。程連第出去給她買衛生巾,但是這棟樓實在靠里,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買到回來。她忍了幾分鐘看著閉合的臥室,想進去碰碰運氣,沒想到原來放在這里的東西都還在原位。
她換過里面的衣服給程連第發了個消息,看見床邊單人沙發上一團暖光,看著很舒服的樣子,鬼使神差地坐下來,熱曬的光照在肚子上,熨帖到她沒有注意自己什么時候睡過去。
李珂捏緊杯柄,無可避免地想起來剛剛那套她親自購買的淡青碎花被面上,垂掛的領帶,散開的襯衫,繃緊的西褲,黑色襪子底下拱凸的踝骨,甚至是他頭頂上揪住枕頭而骨節突出青筋微暴的手,潮紅脖子上的筋楞,被面上隱約露出的咬著被子卻還溢出呻吟的牙齒,以及底下微紅的虎口圈中,進進出出的,冒著水的漲紅龜頭。
艷色的視覺沖擊,久久的回味無窮。
一股血潮在此時突然洶涌,跟某種情動時候的潮熱異曲同工。
她動了動腿,再次舉起膝蓋上冒著裊裊熱氣的水杯送到嘴邊。
她現在能篤定一個事實:即使是在正式分手了一年多之后,字淵渟也仍然喜歡她。
這讓她有些意外,又有些隱秘的歡喜。畢竟這段時間以來,不管是友誼還是戀情,都實在難以令人滿意。
她從來沒想把誰和誰去比,但是不可否認剛剛他趴在床上的那幾分鐘,把她吵醒的呻吟,就是能把別人襯得寡淡,讓她突然覺得半年來的形形色色的男生的磨合都是浪費時間。
她壓了壓眉毛,試圖驅散這個異軍突起的念頭。
但是臥室門在此刻“咔噠”一聲松開,在喧鬧中仍被她輕易捕捉。她沒有回頭,余光里從無到有,這個屋子的男主人出現。
她看見他在聞千秋身邊坐下來,也沒有說話,走路的時候帶動的風后知后覺撲過來,有沐浴露的香味。
李珂抬頭,看見他換了一套舒適的居家服,淺灰色的純色長袖和休閑褲,襠處因為分腿的坐姿垂下來一塊。
有些想法產生的瞬間,身體就已經不自覺做出了反應。她把指尖直起來,指甲在杯壁上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他已經抬頭看過來。
短暫的對視,李珂彎唇,端著杯子,走到陽臺,前后腳的工夫,毫不意外地聽見輕聲的腳步,字淵渟端著個玻璃杯,里面淺褐色的酒液晃蕩,他把胳膊架在陽臺上,也不說話。
冬天的空氣有些冷冽,但是今天的太陽很烈,在下午兩叁點的時候曬著正好驅散這種冷冽。
她并不是純粹叫他出來曬太陽的,他當然知道,這也應該是這個運籌帷幄的天之驕子第一次在對峙里最先沉不住氣:“沒事我就回去了。”
其實裝作不知道,才是以兩個人目前的關系來看最合適的解法。他直起身,略轉過來,似乎真的要走的樣子。
“我突然發現還是你最好。”她總是這樣直白。
不是什么秋后算賬,字淵渟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意外的驚喜突襲,實在很難讓人不質疑其真實性。似乎不該是這樣的。
這樣漫不經心的語氣,像是篤定了只要她回頭,他就心甘情愿接盤——但是憑什么呢?他想復合,但如果只是因為被她撞見這種曾經被她鄙棄的難堪的樣子,那誰又能保證這樣的興味又能維持多久?
何況這種輕佻的開場白讓他根本壓抑不住內心的怨憤:“憑什么?”
“你不想嗎?”
他哪里說得出來一個“不”字。
這種無力卻不甘的憤懣讓他呼吸微亂,重新靠在扶手上,俯瞰著底下的車水馬龍。
沉默久到李珂幾乎以為他不會輕易松口,他才沉了聲音說:“你不要覺得撞見我叫著你的名字……就是抓住了我的什么把柄,你想跟我談,就得好好談,我不可能再給你玩。”
“不玩,我是真的喜歡你的。”
她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字淵渟只是低頭看著杯子,“這次算告白了吧?”
“啊?”李珂沒反應過來,看見他蹲下去從透明的水培花盆里掐下來一朵郁金香塞進她的手里,后知后覺想明白。
這個儀式完成,字淵渟才想到什么:“你跟那個姓齊的,分了嗎?”
李珂一愣,摸出來褲子里的手機:“我現在分。”
這架勢擺明了沒走心,最多就是看到他床上的那樣子突發奇想。
荒謬。實在是太荒謬了。
他仰頭悶掉剩下的酒,杯子重重壓在陽臺的玻璃桌面上,清脆而沉重的響聲幾乎破壞掉剛剛的和諧氛圍。
他轉身就走,李珂抓住他的手腕,“那還復合嗎?”
他低頭,張嘴抿緊一口氣壓下去,再開口仍然有些咬牙切齒:“復。”
李珂聽見想要的答案,沒再拉著他,靠上陽臺圍擋,姿勢松弛。
他同意了,但是也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