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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希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唯一的心愿就是解救碧翠絲,讓她獲得自由。
從拜訪而來的宮中使者處,初步得知婚宴里鬧出的情況,并被陛下指定去做調查,她深感詫異,疑惑的點太多,甚是不知從何說起。
皇命難違,不容她多想,蕾希立刻收拾動身,詳細的把現場勘察過,露芙和,有關系的人一一盤問之后,她決定去牢獄看看克麗蒂娜。
蕾希的想法和所有人內心隱隱察覺的一致,她也不認為是克麗蒂娜殺的人。
但和宰相一樣,對真相如何無所謂的大有人在。蕾希其實也無所謂,就算有真實,也要看人們愿不愿意相信。
冰冷陰暗的牢獄,任哪個被嬌慣的小姐也難以忍受的環境,委屈大鬧發脾氣,而蕾希卻未能從克麗蒂娜身上看到這些。
她像是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在耐心等待什么。
蕾希對她可是有一點怨氣的,誰讓她上次那么果斷的拒絕她,害得她消沉了很久。
蕾希來時發出的動靜,克麗蒂娜已經察覺到了,只是沒想到第二個來的人是她,所以愣了好一會。
“米倫小姐這模樣看著不像被冤枉的。”
“您不像是來探望的。”
“那當然,我是來調查的。”
克麗蒂娜目露了然,讓她來調查…看看奧斯瑪不愿意對宰相聽之任之,晾他不能對自己的兒媳婦動手。
克麗蒂娜道:“請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原來有想問的,”蕾希朝監牢走了幾步,隔著鐵桿看她,“但看你這樣真無趣,一點也不凄慘,讓那些要你不好過的人,怎么接受?”
“這我真不知怎么回答。”
“不回答易可。”蕾希抓著鐵桿,瞇眼打量她神色,“我問你,為什么突然改變主意?”
克麗蒂娜頭一低,想敷衍兩句,蕾希道:“別裝傻,你去找過碧翠絲大人,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既然你是愛著伊萊,為什么一開始不配合他現在才醒悟。”
這真的可以稱之為醒悟?
克麗蒂娜欲反駁一句,圍墻鐵桿以外的另一端,響起一陣腳步聲,神情一頓,目光掃向聲音來源,那人一步一步走的十分沉穩堅定,毫不遲疑。
蕾希也聽到了,轉頭看去,待那人出現,她目露驚訝,旋即添了幾分警惕、顧慮和不滿,這幾種情緒轉瞬即逝,好在牢獄光線昏暗,她撇開臉調整好表情,主動迎了上去。
“父親,您怎么來了?”
能被蕾希稱為父親的人,除了她生父,便是伊萊的父親,她的公公。
從墻的另一端出現的人果然是宰相,昏暗的襯得他臉上溝壑遍布,那是歲月的痕跡,卻令他顯得更加猙獰陰郁。
宰相對著蕾希時,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一些而已。他看對方還有用,得顧著些。
“陛下讓你來查案,你還真跑來這種臟污之地訊問犯人,就算不這么做,結果也不會改變。”
蕾希聽出他的意思,是不想她多管閑事,心下冷笑。
“父親才是,發生這么大的事應去置辦母親和妹妹的葬禮,怎么跑來這呢?”
宰相卻不想與她多說些什么,可怖的視線撇向牢獄內的克麗蒂娜,他轉了個身,不讓蕾希看到他的臉。
“我有事問她,你問了嗎?”
“什么事?與我調查的東西有關嗎?”
“……無關,你走吧。”
蕾希預感到他可能要對克麗蒂娜做什么,不想讓她知道才欲趕她走。她該走嗎?心下躊躇不決,是違背他,頂著風險助克麗蒂娜一把;還是干脆走人,不惹任何麻煩?
其實于她而言,和克麗蒂娜又沒什么交情,沒有幫她的理由。
蕾希思忖片刻,道:“父親和她都是事件相關的人,我不能走,請讓我聽聽你問的問題。”
時間不多,露芙一死,陛下把伊萊召回參加葬禮,到時候再下手便難了。宰相微微閉上眼,回過頭,靜靜得看了蕾希幾秒,抬手一揮,無形的力量鉆入她耳鼻口,她震驚之下捂住臉倒退幾步,而后身體搖搖晃晃幾下,倒地不起。
克麗蒂娜沒法隔岸觀火了,起身沖到鐵桿前抓住用力一扯,覆蓋了強力結界的鐵桿愣是被她掰斷,讓她輕易得出了牢籠,奔至蕾希身邊。
宰相被她展現出的蠻力驚了一驚,而對方在試過蕾希的鼻息,確定她還活著后,轉頭瞪著他質問:“你對她做了什么?”
宰相壓住內心驚駭,更覺得應該早點殺死克麗蒂娜。他倒打一耙:“你,破壞牢獄,企圖越獄,甚至對陛下派來查案的蕾希動手,是怕罪行敗露嗎?”
克麗蒂娜也覺得自己大意了,竟讓他抓到把柄,可那又怎樣。
殺了他!
或許會讓手中沾染鮮血,于她叁觀不合,可殺了他,伊萊和碧翠絲都能得到解脫,沒了他,舊貴族少了一大主力,與國外里應外合的計劃沒有主心骨,便撐不起來,新貴族的處境不至于那么苛刻。
有這么多好處,她為何不殺他?
赫斯特和奧斯瑪不殺是利益相關,伊萊是因為他是父親,她動手,是再合適不過了。
大概是她眼底的殺意瘋狂聚集,兇狠異常,經驗老到的宰相也心生些許退意,他對自身實力有把握,可不見得能背水一戰,拼死殺她。
之所以一個人來,是還以為克麗蒂娜和以前一樣無武力反抗,可剛剛她徒手掰斷帝國最強力的封鎖結界,足以說明這少女的實力。這種力量就算伊萊也沒有。
宰相此刻想得是早知如此,便雇人來殺,為了不保證出錯親自出手才是最大的失策。可雇人,又有誰能暗算得了她?
心思百轉千回,最優解,也許是逃為上。
逃吧。至少不被殺掉,出去了將她越獄和對蕾希下手的事公之于眾,讓全國上下圍剿她和米倫子爵一家,殺不死他們,也能讓他們逃亡一生,顛沛流離,凄慘無比!
宰相腳步剛動,克麗蒂娜如無縫連接般閃現在他面前,他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胸口傳來一陣刺骨寒意,有什么東西從體內流出去的感覺。
等他反應過來,正想推開她逃走時,她卻自己走開了,顧不得疑問,松了口氣想繼續逃離時,身體一軟,眼前籠罩上了深不見底的黑幕,重重地倒在冷硬粗糙的地磚上。
腥臭的血腥味彌漫開來,而克麗蒂娜顧不得去感覺,只是舉起右手,神情迷茫得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