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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太爺受傷,傅望超執掌商號遣退得力老管事,梁氏倒了,機會成熟,傅望舒便讓珠兒傳話給杜碧萱,唆使杜碧萱去找傅望超攤牌。
傅望超會不會被杜碧萱抓住把柄威脅,關鍵在林樊是否活著。
傅望舒猜,人命關天,若被抓到證據得抵命,不到非常時刻,傅望超不會殺林樊。
杜碧萱抓住的不外是傅望超殺林樊的把柄,傅望超迫于無奈,會將林樊放出來以示自己清白。
只要林樊安然無恙露面,珠兒不管指控自己或是傅望超,罪名都不成立,傅氏商號會有震蕩,卻不至于一落千丈。
傅望超剛接手商號便把商號里老管事清除,其行為只為私心,置商號利益于不顧,傅老太爺定會勃然大怒。
而閻家對梁氏的報復,將會使傅老太爺的怒火更旺。
連世交家的傻孫子都利用,置傅府家聲面子不顧,傅望舒相信,傅老太爺不會再容忍下去。
傅望舒算好了每一步棋,獨獨漏算了沈梅君這里。
那天晚上兩人親熱后,沈梅君沉沉睡去,翌日他一早起床外出,舍不得喚醒沈梅君,詳細打算也不便和秋夢駱青意說,于是只在進大牢前讓向南誠跟沈梅君說自己無恙不需得得擔心。
向南誠很佩服沈梅君,也很喜歡她,但卻不想傅望舒有一個癱瘓在床的妻子,尤其是在傅府看到謝氏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模樣后,更加不想傅望舒和沈梅君在一起了。
他隱瞞下傅望舒交待的話,想試探沈梅君能不能與傅望舒患難與共。
駱展鵬得了沈梅君的交待到傅氏找向南誠撲了個空,向南誠已被傅望超從商號里除名。駱展鵬沒有打聽到向南誠住處,只得回來找沈梅君。
沈梅君的新宅子惶亂紛沓——謝氏不見了。
沈梅君本來怕謝氏知道自己不是癱子了,更加反對自己嫁給傅望舒,還想裝癱的,晚膳時聽得丫鬟說謝氏不見了,急得顧不上裝了,讓駱青意幫忙把自己的夾板解掉。
駱展鵬進得門來,見沈梅君沒癱好好的站著,高興不已,“梅君姐姐,你沒事太好了。”
“不說這個了,展鵬,幫忙找我娘?!鄙蛎肪旒悲偭?。
“伯母什么時候不見的?”駱展鵬年紀小,卻頗鎮定。
“好像送了你和你娘出去后就不見了。”
“有人看到她出去嗎?”
“沒誰注意到?!?
府里現在只幾個下人,各人都是不少的活兒要做,謝氏這幾日精神挺好,也沒發病,沈梅君便也沒特別交待,駱青意回房后,沈梅君悄悄告訴她自己沒癱,兩人興奮不已說著悄悄話,也不知謝氏何時不見的。
“附近都找過了嗎?”駱展鵬問道。
“找過了?!?
閻家給的這處宅子附近住的都是殷實商戶,各家都有自己的馬車,沈梅君帶著人尋了很遠,沒看到謝氏,也沒看到馬車行。
沒有馬車可以雇,謝氏應該走不多遠的,找不到便更讓人擔心了。
“屋里呢?”駱展鵬又問道。
“屋里?”沈梅君愣住,不可能在屋里吧,她們高聲叫喚了那么久,在屋里怎會沒應聲?
駱青意進流觴軒后,秋夢曾悄悄告訴過她謝氏投井一事,讓她幫著隨時注意,別給謝氏出事,方才謝氏不見,沈梅君慌慌張張到處尋找,她便悄悄去水井邊看過,沒發現什么,此時聽駱展鵬問屋里呢,嚇得臉都白了。
“姐姐,你想到什么?”駱展鵬敏感地看出駱青意的變化。
“我……”駱青意嚇得雙腿打跌,半晌,顫抖著伸手指向院子一角的水井,“伯母以前投過水井,不知……”
她話音未落,駱展鵬已下了水井。
“展鵬,小心一點。”駱青意高叫。
沈梅君已整個人呆怔住了,駱青意知道的事,自是在傅府發生的。
沈梅君想起那一天,自己和傅望舒親熱時,秋夢在房外驚惶地叫喊,后來卻又把自己纏住了讓自己進傅望舒房間浴池里洗浴。
娘就是在那一天投井的吧?
那么長的時間過去,娘若是投井!沈梅君身體一陣趕一陣的發冷,整個人搖搖欲墜。
娘是不是不忿自己跟她索要銀子救傅望舒?
水井很深,駱展鵬沉進去一遍又一遍,沈梅君看著他濕淋淋的露出臉來深吸一口氣再沉下去,呼吸被擷住整個人不能動彈。
***
謝氏躲在床底下,像一只見不得光的老鼠。
丈夫沈訓面上與她相敬如賓一家子恩愛和睦,骨子里卻冷漠平淡,她知道沈訓愛的是已成為駱太太的閨中好友溫語嵐,可她一點不在乎。
她本來無法與沈訓在一起的,是出嫁那日那個錯誤成全了她的心愿,只要能和沈訓在一起,再多的苦她也認了,何況她過得一點也不苦,除了夫婦間的柔情蜜愛,沈訓給足了她面子,公侯貴胄哪個不是妻妾滿門,沈訓卻一個妾侍也無,只這一點,便多少人羨慕眼紅她,恨不能取代她。
被趕出侯府后,她癡盼著回去,她也有信心,沈訓不喜歡她,可卻極疼女兒沈梅君,一時被蒙弊了,遲早會把她們母女接回去的。
溫語嵐的話擊碎了她的幻想,沈訓竟然已另娶妻,娶的還是那個害得她和女兒被趕出侯府的表妹。
那瞬間她看著女兒驚惶憂急的眼神,忽然就明白女兒早已知曉,自己往日是在癡心妄想。
自己病了那許久,女兒定是回侯府求助過了,可女兒還是被逼得賣身為奴。
血淋淋的現實撕碎了謝氏的心,鉆心的疼痛激得她想笑想哭想暈倒過去,在過去的閨中好友丈夫的心上人面前,她卻強自忍了下來,微笑著訴說別后之情。
把駱太太送走后,謝氏緊繃的身體像拉得過滿的弓弦折斷,她覺得每一個人都在嘲笑她,嘲笑她被拋棄,嘲笑她的無能,嘲笑她靠著賣身為奴癱殘在床的女兒在男人身`下承`歡才換得安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