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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從沒對鞏眉說過,程宴北是因為她才選擇去港城,報了港城的學校。
最開始他不肯去。
是因為她想去,他才陪她一起。
懷兮那時還在吵架的時候還跟鞏眉據(jù)理力爭,我就覺得我們能好一輩子。
那些年大家都太幼稚。
總信口就是我要和誰一輩子,幾十年,我們要長長久久,一生一世。
卻不知這個廣袤籠統(tǒng)的概念,需要經(jīng)歷多少滄海桑田的變遷,會產(chǎn)生多少解決不了的矛盾坎坷,會發(fā)生什么樣無法預測的變故。
那時候的她,考慮不到。
說得太容易,愛得太熱烈,無疾而終時也過于潦草。
匆匆?guī)啄辏Q坶g就那么一晃而過。
上桌的菜基本都是懷兮喜歡的。她和他的口味兒以前就很像,點菜點的心照不宣,有種莫名的默契。
她點一下菜單,他就點點頭。沒什么意見。
懷兮花錢一向大手大腳的,以前最風光那會兒,全世界各地地跑秀場,公司也捧她,什么山珍海味幾乎都見過。
卻都覺得沒有南城菜好吃。
她也很久沒沒回去了。
一頓飯吃得拘謹。懷兮吃一口,就要拿出手機計算一下事物熱量。
程宴北坐對面,看她吃一口飯,就點一下手機。一點兒都不敢多吃,菜夾兩筷子就作罷,不小心吃多了就愁眉苦臉。
吃飯都成了上刑。
懷兮偶然一個抬頭,發(fā)現(xiàn)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放下了筷子。
好像這么看著她吃很久了。
她頓了頓,也放下筷子。最后綜合了一下熱量,計算好。看到超標的紅色數(shù)字,心里有點兒后悔。
暗暗也怪自己的自制力。
一頓飯至此。
“對了,”懷兮隨便滑了一下手機,看到尹治的微信,突然想起什么,隨口問程宴北,“《jl》的主編,真的是你前女友嗎?”
剛跟尹治尹伽在一起的那頓飯,吃的就像幾個陌生人拼桌了似的。
懷兮低頭看手機,顯然沒意識到自己在明知故問。隔了快兩個小時這么問起,倒像是與他那會兒問的那句“你這些年過得怎么樣”不謀而合。
她當然又想到了那天晚上他一群隊友朋友開他換女朋友頻繁的玩笑。
這才盈盈笑著抬起頭,對上他同樣笑意倦懶的表情,問:
“第幾任啊?”
程宴北右手邊放著車鑰匙,他指尖兒穿過環(huán),在桌面晃了兩圈兒,聽她問,動作一頓,笑著抬眸:“你吃醋?”
“怎么會?”懷兮眉心擰了擰,莫名其妙,據(jù)理力爭,“只準你打聽我的事,不準我問你兩句嗎?”
程宴北淡聲反問:“所以,你是在打聽我的事了?”
“——你不也打聽我了?”
都挺記仇。
他倒是沒忘了她那會兒問他是不是找人打聽過她的話。
“我沒打聽過你,我說了,我只是聽別人說起你。”
他說著,突然向前傾了傾身。
桌子窄,他手肘撐自己,稍探身過來,一瞬就靠近了她。
呼吸與語氣都一樣倦懶。
離她很近。
“是嗎,你還沒說是聽誰說的——”
“但是,我現(xiàn)在,很想打聽打聽你,”他不疾不徐地打斷了她的話,停在一個離她極近的距離,半垂下眼,眸色深深的,唇邊帶笑意,“我還沒問你,你這些年談了幾任。”
突然離這么近,彼此的呼吸好像都可以拂在對方的面頰。
懷兮躲也不躲,單手撐自己下頜,如此與他四目相對,分庭抗禮。
她直直迎上他審視又玩味,分不清幾分真心,幾分虛情假意的目光,一雙貓瞳一般清澈的眼睛微微瞇起,眼下一顆淚痣盈盈。
輕笑起來,一字一頓。
“不好意思,你問我我也數(shù)不清了。”
程宴北眼神驀地沉了幾分,暗自咬了下牙。
似笑非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