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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機(jī)放回口袋，準(zhǔn)備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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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灘十八號七層有一家叫做barrouge的露臺酒吧。

懷兮昨夜失眠，輾轉(zhuǎn)到快天亮才睡著，中午醒了一下，下午一覺又補(bǔ)到晚上六七點(diǎn)。要不是蔣燃給她打電話，她估計(jì)這會兒還沒醒。

電梯直達(dá)七層。

迎面一抹嫵媚的紅，緊緊抱擁住她，將她一把拖入昏沉輕緩的jazz樂聲中。

整個酒吧光線低昧優(yōu)雅，紅是絕對主色調(diào)。

仿佛一個藏在鋼鐵叢林中的旖旎幻夜。

踩著柚木地板，通往前方露臺，視線漸漸開闊。東方明珠塔腰身裊裊，整片外灘的夜景幾乎盡收眼底。

白日晴朗，夜風(fēng)并不寒。露臺上一眾的衣香鬢影，形色男女。

懷兮正準(zhǔn)備張望蔣燃在哪個方向，肩上及時地?cái)堖^一個力道。

蔣燃恰巧從一旁吧臺拿了酒過來。

他自然地?cái)堊∷粋€方向走去，低笑著問：“怎么才來？路上堵車？”

“不是很堵，”懷兮被他帶著走，路過一叢叢酒綠燈紅與人群，“從我住的地方到這兒沒多遠(yuǎn)。”

“昨晚沒去我那兒？”蔣燃問得有些意味深長。

懷兮眼角一揚(yáng)，反看著他笑：“你不也沒回來？”

蔣燃凝視她，眼底一層酒后的朦朧。卻是不言了。

他帶她到緊貼露臺的一處長桌附近，懷兮還沒在微涼的夜風(fēng)中站定，突然聽誰破云一聲雷似的喊了聲：

“——嫂子！”

懷兮自己本身有點(diǎn)夜盲，加之這處光線如赤潮一般連成一片昏沉的紅，眨了眨眼，才看明白了一張長桌三端幾乎坐滿。

今夜來人不少。

“燃哥終于肯把他女朋友帶出來了！”

任楠又嚷嚷一句，興奮不已。

懷兮想起，蔣燃說今晚在場的大多是他的隊(duì)友同僚。

她下意識揚(yáng)起笑容，可再一抬眼，就注意到卡座中央的男人。

程宴北穿一件鴉黑色襯衫，扣子到喉結(jié)就戛然而止，衣領(lǐng)隨意松散開，透出幾分慵懶的不羈。

袖口挽起，露出條線條流暢的小臂。

胳膊半屈搭身后靠背，修長手指半握個不規(guī)則形狀的深藍(lán)色酒杯，冰塊兒搖晃著。

他長眸半瞇起，像是被任楠的那兩聲吸引了注意，散漫地投去目光。

雖昨晚見過一面，懷兮還是深感訝異。

蔣燃在此之前，從沒跟她提過他有這么個朋友抑或同僚——不過他們在一起滿打滿算也就三個月，聚少離多，也甚少談及彼此身邊朋友相關(guān)。

圈子沒交集，所以就沒必要。大家都是怕麻煩的人。

懷兮一抬眼，無意識地與只有一人之隔的男人心照不宣地撞上目光。

程宴北見到她倒沒多意外。神態(tài)一如往常。

他只抬了抬眸子，依次打量一下她與蔣燃，深色淡淡的，唇半漾起的笑意久久未消。

明明視線在她，他眼神卻與那笑容一樣，看不到半點(diǎn)其他的情緒。

疏懶散漫，似真非真。

“哎！燃哥！介紹一下啊——”

任楠還在嚷，三聲下來徹底帶熱了氣氛，一群人跟著起了哄。

“就是啊蔣燃——介紹一下啊。”

“這么久才見你女朋友長什么樣啊，你也太能藏了吧蔣燃——”

蔣燃沒多醉。

他視線掠過卡座中央，又看懷中半擁著的懷兮。

懷兮自然地拉住了他攬著她肩的那只手，也抬頭看他。

一雙清澈眼眸，笑起來時，右頰一個淺淺梨渦。

“不介紹一下嗎？”她問他，“你這么多朋友。”

一側(cè)光落在她面頰，陰影掩去她另半邊的表情，那笑容看起來便半是真，半是假似的。

很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