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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大石頭又跑到他心上壓著了,他找不出一個舒適的姿勢,本來兩手環(huán)著,沒一會兒就覺得胸腔憋的難受,改成了兩手插進褲子口袋。
這種話再怎么開玩笑地說出來,也是不好受。
“又不是我想結的!”岑晚氣死了,真想把這張臉皮撓花,“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什么?我架著你讓你結婚的?!”錢繆也急了
這姑娘就是狗脾氣,這種事還能往他身上賴?他找誰惹誰了?把自己媳婦兒上趕著送人?
“就是因為你!因為你大伯、你爸、你爺爺!因為你們家失勢了!”
歸根結底是因為錢繆跟岑晚離婚了。
“都怪你!”
她惡狠狠地推他,沒推動。再推,這次更多的是打,岑晚用盡了力氣,錢繆也只是一側的肩膀稍稍向后偏了個角度。
錢家失勢了,對于岑家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岑晚也失去了所有的助力。這些錢繆都知道,正是因為他太清楚了,當初才會離婚。
他不能要求她跟著一起走,也沒資格要求。岑晚什么都沒做錯,憑什么要像逃難一樣灰溜溜到國外去?
岑晚想要的很多,京市的一切和岑家給予她的東西,當她和錢繆、錢家劃清界限后依然有機會得到。
她放不下這些,錢繆知道,不能說這一點好還是不好,只是岑晚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這才是岑晚。
最早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錢繆帶岑晚出席朋友們的聚會,大家以為他倆只是玩玩,都不好意思說什么。直到半年過去了,錢繆還是次次都帶著她,有的哥們兒坐不住了,拐彎抹角地囑咐錢繆,她的目的不單純,不過是圖他的背景。
錢繆很坦然地笑笑,說他知道。大家沒想到他是真走心,甘愿被利用,也就把規(guī)勸的話全咽下去了。畢竟錢繆多機靈呢,主意也正,多說無用。
最后還是有實心眼兒的哥們兒,譬如秦正大之流的發(fā)問,“你到底喜歡她哪兒啊?我照著給你找一個行嗎?”
岑晚是漂亮,身材出挑,家境也好,可是條件和她差不多的甚至再好的也不是沒有,她絕對不是無可取代的那個。
錢繆認真地想了想,說不知道,沒法找新的。于是有好事者就開始嘚嘚瑟瑟給他哼歌起哄——
「有的人說不清哪里好
但就是誰都替代不了」
……
……
“你這人說話可真夠難聽的。”
岑晚說的是實話,他明白歸他明白,可是從她嘴里聽到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句句好像都在說他沒出息,他活該。
錢繆嗤笑,嘴角勾著淺淺的弧,說話聲音也很輕。
他一手擋住她的胳膊,另一手開門,岑晚紙片似的被頂?shù)搅藟ι希欣钕錆L輪決然地越過門檻,發(fā)出摩擦和撞擊的鈍響。
“你去哪兒啊!”
又是這樣,離婚的時候就什么都不說,好像挺深沉似的,在她面前拿出這幅姿態(tài)有意思嗎?
上次兩年多才重新見到人,這次呢?
這棟公寓一梯一戶,電梯還沒到,岑晚站在門邊看著錢繆的后腦勺。
他裝聽不見,過了一會兒見身后的人沒走,才扭頭涼涼地瞥了她一眼。
“用你管?”
岑晚隨手拿了個玄關柜子上的裝飾品砸過去,被錢繆從反光的電梯門板上看到,靈巧地側身躲開。
“錢繆你大爺!”
“找我大爺干嘛?失勢了,對你沒什么用。”
在京市的本地話里,大伯和大爺是一個意思。
都什么時候了,還跟她逗悶子呢。
“我真討厭你!”
錢繆進了電梯廂,這才終于和岑晚面對面。她咬著牙說得一字一頓。
錢繆臉揚了揚,彎著眼睛假笑兩聲,按下關門鍵,在金屬門板不疾不徐地合成一道窄縫的同時,岑晚聽見他操著懶洋洋賴唧唧的欠揍語調——
“我也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