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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啦。」樊夢心里一動:他自己叫做「夢」,最近正是被夢折騰得死去活來。
「你得知那故事后,再告訴我,好嗎?」楚兆春咧著嘴說:「下次不如去nacanteen食飯,我向來喜歡去nacanteen。」
樊夢猛然抬起頭,就站起來,腳也抖著,又不禁跌坐到椅子,他深吸了一口氣,笑得十分勉強:「你說你喜歡去nacanteen?」
「嗯,對。」楚兆春沒察覺到樊夢神色變異,說下去:「我常常約人去na吃飯的。啊,你明天有沒有約了誰去食飯?」
「我明天……」樊夢記起他幾日前才約了琳瑯去cccanteen食飯,心泛起一陣刀割的痛:「我約了人去cccanteen食飯。」
「哎,那可惜,我約了人去nacanteen食飯。」楚兆春夸張地嘆氣,樊夢面如死灰,慌忙別開臉,極快整頓神色,強笑:「是啊……現在幾點了?」
「先看看……都兩點十分了,我要去上課,就此分別吧?」
于是他們分別了。
樊夢無法自已地蹲在一旁,兩手抱著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他必須要將胸中膨脹得恐懼收縮成一團,否則他有種身體爆破的錯覺——他記得這片段!他記得!在夢中……就前幾天的夢,他跟楚兆春有過剛才的對話。只是當天他醒來,忘了對話的地點……
不不,還是說現在是夢?那的確是夢,那場夢的對話……但剛才楚兆春怎可能跟他講了夢中他聽過的同一番話?還是說剛才一切都是夢,那只是樊夢所建構出來的楚兆春,因此重復相同的對話……但怎可能呢?樊夢的意志是身體的主人,意志又怎會分裂出另一個彷彿不受控制的形象,反過來威嚇樊夢自己?
他打了個電話給喬楚,喬楚很快接聽,樊夢問:「喬楚,你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你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我怕自己在發夢……喬楚,你告訴我,我是不是發夢?」
「什么……阿樊,你是不是生病?」
「生病?啊,對了,我生病……是的,我這場病有半個月了……我是病了,剛才的都是因為病……剛才的都是假的……喬楚,謝謝你,我明白了。那么,你是不是真的?」
「我?我……我不知道是不是真,因為我不知什么是真。」
樊夢又急得想哭,不住地說:「是啊!怎么沒人知道什么是真?不,喬楚,別這樣對我,你就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也要騙我一切是真,不然我會崩潰的。現在的一切必須是真的,不然我不知道真的自己在哪里……你告訴我、我求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
「那……好吧,樊夢,我是真的、你是真的,你身邊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可以嗎?你太累了,今晚回家后不要做事,早點睡。明天我跟琳瑯請你食飯,你最近壓力太大了,我看你天天都像睡不夠似的。」
「我睡不夠?我睡不夠?是的,睡不夠……」樊夢必須把同一件事重復說無數次,才相信自己正經歷某一件事,又說:「所以你跟琳瑯明天『真的』會請我食飯?」
「沒錯,是『真』請你食飯,真的,真的。」喬楚像是哄孩子一樣哄著樊夢,樊夢才虛脫似的重新站起來,覺得自己身子很虛,像是發過高燒后的翌日。那是一件好事,證明他快將康復。樊夢笑了,起初逼自己笑,笑得久,就相信自己在快樂地笑。笑容等于快樂,二位一體。
「嗯……抱歉,喬楚,也許最近我看得太多理論書,那些結構主義后結構主義精神分析什么的理論,都在講什么是truth,什么是myth,看多了,就頭痛,想的都不知是什么胡事。」
「別婆媽了。我要去上課,快兩點半了,你動作也快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