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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這樣的情況,今晚也不知怎樣度過……樊夢感到脖子后的汗毛一根根立起來,骨子里竄著細微的顫慄,他眉眼皺得扭曲,緊抿的嘴唇一歪,男兒淚也給擠出來。他胡亂抹著臉,想:自己怎么搞得如此狼狽?眼淚來得快也收得快,他不住搖頭,像吃了藥般,虛喘著氣,拿棉被的一角抹了抹臉,下床。
第一件事是找回之前系會某份會議紀錄。那文件上寫了系會成員各人的電話號碼。既然今天無法見到楚兆春,至少要跟他用電話通幾句話,但講什么好呢……有了,樊夢想,其中一門課好似定于三星期后交一份功課,他裝做不確立交功課日期,打電話去問楚兆春,不就行了?
或者楚兆春會覺得奇怪:樊夢有事怎么不問交情更好的喬楚與琳瑯?但是樊夢深感楚兆春這場惡夢已構(gòu)成他生活中最巨大的陰影,與這個陰影相比起來,那小小面子算不上是什么。思及此,樊夢定下心神,梳洗后,吃點餅乾當(dāng)早餐,就出門。他搭巴士回去大學(xué),在車上他打電話給楚兆春。第一次,沒人接。隔了十分鐘再打一次電話,楚兆春才接:「喂?」
「兆春?我是樊。」
「哦?」楚兆春吊高聲線,說:「是樊?什么事?抱歉,剛才我未下課,未接你電話。」
楚兆春的答案使樊夢感到安心:楚兆春一開始不知電話是樊夢打來,顯示楚兆春并無記下樊夢的電話號碼,才沒有來電顯示。
「沒事……」樊夢驚覺自己說錯話,再補一句:「是了,我想問你,有關(guān)消費文化那門課……那門課要交一份中期論文,是吧?」
「是啊。」
「我忘了記下交論文的日期,就想打來問問……看你知不知。」
「是這樣……你等我一陣……」
樊夢聽見楚兆春跟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大概是幫樊夢問,很快楚兆春就答:「我剛問了人,是四月六號交,時間還多。」
「噢,謝謝,看來是我太急了……」樊夢想跟楚兆春多講幾句話——今早的夢實在是嚇壞了他——他承受不了與男子有更親密的行為,哪怕那只是一場夢。不,當(dāng)夢的影響力能大到使清醒時的他感到困擾,那惡夢就不再僅僅是一場夢了。
「沒事。你那邊有點吵,是在飯?zhí)脝?」楚兆春倒扯了個新話題,樊夢不禁感激:「不,我是搭巴士,還未回到大學(xué)。」
「哈,你小子真幸福,我今天上八點半堂呢,你卻上十點半堂,一定睡得很好。」
「哈哈,還好。昨晚發(fā)了惡夢,就睡得一般,今早也沒什么胃口,吃了一兩塊餅,就不想再吃了。一會兒上完課都十二點三,沒有胃口就不吃飯了。」
「那怎行?又不是小女生,鬧著要減肥……你高高大大的,不好好吃飯,怕你倒下。說起來,我也是十二點三下課,你在哪里上課?」
「我在本部,ladyshawbldg,你呢?」
「真巧,我也在ladyshaw上課。要不要一起吃頓飯?我們好歹是前度莊員,只是現(xiàn)在沒有一起共事。」
「這……」樊夢一咬牙,決定下一帖猛藥,或許透過這一次密集式跟楚兆春談話,能治好這病,便說:「好啊。ladyshaw有一處中庭,下課后就在那里碰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