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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一段距離,沒聽到身后的腳步聲,藍岑之困惑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帝諾問道:「怎么了?」
「沒事。」
后來兩人爬上一面幾乎垂直的山壁,山壁上長滿雜草和樹木,泥土滑濕加上落腳處不穩固,任何一步沒踩好都是親吻大地加泥土面膜的下場,帝諾在這方面的優勢就出來了,只見他一勾一跳,輕輕松松便爬上去大半,他有意展示自己的輕盈步伐,總是會爬一段后停下來好整以暇地等一等,才又繼續向上。
他們一個高大壯碩、英俊迷人;一個白凈陽光、心思靈敏,卻在今天像求偶期的孔雀,將自己色彩亮麗的尾屏開得浩浩蕩蕩,就只為了男人那點不甘落于人后的好勝心和自尊心,幼稚又無聊。
藍岑之因為手傷不太好使力,有些區段卡得比較久時,帝諾還會關心地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藍岑之咬咬牙說不用,爬了一小段后,上方的山壁較為平緩,藍岑之偷偷地喘了口氣,渾身都累,幸好已經到緩坡區,他感覺自己手臂快撐不住了,正走神間他的手要抓上一棵樹干,借力往上爬時,帝諾大喊了一聲:「小心!」
嚇得藍岑之一秒收回手,卻因此重心不穩,腳下一松整個人跪趴在地上,他雙手極其用力地扒住地面,十指間都進了泥,才防止了自己往下滑。
恐懼讓藍岑之的汗水爭先恐后地向外冒,他們滴落地面卻被植被給吞噬,毫無痕跡,一如他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里,也許尸體化為枯骨都不會被發現,他大口地喘著氣,閉緊因汗水流入而刺痛的眼賭。
帝諾見他摔了,連忙回過頭來找他,他借出一隻手關心道:「還好嗎?」
藍岑之搭著帝諾站起來,他眼睛環顧四周,對帝諾剛剛喊他的那一聲毫無頭緒,茫然地問道:「怎么了?」
他還在喘氣,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
帝諾指著他剛剛本來要借力的那顆樹木說道:「那叫黑棕梠樹,上頭的刺不只會刺傷皮膚,針刺上佈滿看起來像露水的水滴則含有各種致命的細菌,如果不小心碰到了,幾小時后便會引發敗血癥。」
藍岑之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株看起來樹皮為黑的樹木上,其實長著一根根的黑刺,他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樹干上,就等著粗心大意的人上當。
他朝帝諾道了聲謝,劫后馀生讓他對雨林多了些敬畏,也少了那些和帝諾攀比的無聊幼稚心思。
兩人相互照應著爬上山壁,雨林的路并不是只要有方向感就能走得出去的,蜿蜒的小路從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每一條路好似都可行,卻又宛如斷路迷宮般行走一段時間后才告訴你此路不通,次數多了不只會越走越壓抑,還會產生自我懷疑的念頭。
「怎么辦?我現在看每一條路都覺得很像。」藍岑之一直認為前進的方向是對的,可不知道為什么越走植被越茂密,反而有了深入雨林敷地的錯覺。
他們是誤闖自然領域的入侵者,多層次的植物生長讓他們深受包圍,目光所及的最遠距離不超過2米,會被雨淋吞噬的恐懼感,使得藍岑之開始六神無主。
「我們會不會走不出去了?」汗水將頭發打濕,瀏海黏在藍岑之的額頭上,像被大雨淋濕的落湯雞,可憐又無助。
「從太陽目前的位置來判斷,不太好說。」從太陽的位置來看,目前約莫中午的時間,帝諾倒不怎么擔心,他的心里素質過硬又受過專業的訓練,適應能力良好。
「真奇怪,我當時逃進來的時候,明明沒那么遠,怎么我們都走那么久了,還出不去?」藍岑之蹲在地上抱著頭,想不懂。
「我不知道你逃了多久,但就我在直升機上看到的距離來說,就算有指南針也得走個二天。」
「怎么會這樣?」藍岑之不敢置信,他覺得肚子又餓又累,他從昨天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24小時,他才吃幾口小香蕉果腹而已,再加上跋山涉水,體力都快耗盡了。
他坐倒在地,捶著自己發酸發軟的雙腿,任由蕨類與矮叢的枝葉打在他身上。
他突然很佩服15世紀的西班牙探險家們,為了黃金和白銀,有辦法在這未知之地開墾、探索,開啟了加勒比海最繁榮昌盛的年代,同時造就了無數引人入勝的故事和歷史。
年幼的他,手上拿著父親帶回來的一件件紀念禮物,坐在他的大腿上聽著高潮迭起的海盜故事,也曾心生嚮往,將驍勇的海盜當作未來的志愿。
在他的心中巴拿馬是由叢林探險、飄揚的海盜旗和成箱成堆的黃金珠寶所組成,雖然故事細節早已遺忘,卻不妨礙他對巴拿馬的喜愛。
「你手機還有電嗎?」帝諾的話打斷了藍岑之的神游。
藍岑之點頭,「有,只不過我關機了。」
帝諾繼續問道:「你有指南針的app嗎?」
藍岑之一拍大腿:「有!」他迫不及待地將手機給開機,等待開機的時間他又突然反應過來:「可是我們這里收不到訊號,指南針準確嗎?」
「可以,手機里頭有一個……」帝諾卡頓了一下,最后從中文切換成英文繼續解釋道:「磁阻傳感器,利用勞侖茲力中電子的偏向來感知方位,沒有訊號也沒關係。」
……
帝諾一連說了許多專有名詞,藍岑之沒聽懂,他也不在乎,心里想著反正可以就好。
兩人點開指南針,手機上頭顯示兩人是向著北方走,方位上稍有偏差但不是太大問題,藍岑之這才松了一口氣,又摸了摸乾癟嚎叫的腹部,肚子好餓啊!
帝諾注意到他的動作,「你可能得再撐一下,目前除了天牛、甲蟲之類的昆蟲之外,沒有什么可以吃的東西。」
藍岑之一想到貝爺吃蟲子的畫面發生在自己身上,就渾身起雞皮疙瘩,尤其是貝爺有一次還吃了跟食指一樣粗長的白色毛毛蟲,那隻幼蟲身體黃白色汁液噴濺的樣子他還記憶猶新。
至于口感,像灌滿鼻涕的香腸,貝爺如是說道。
藍岑之渾身一抖擻,突然覺得飢餓感下降許多,「沒關係,還在可以忍受的范圍。」
兩人又走了一陣子,饑餓和體力的消耗,耗盡了藍岑之的精力,他走得緩慢且無力,神情病懨懨地,帝諾幾次問他需不需要休息一下,都被他用自己沒問題給駁回了。
藍岑之神情飄忽,他只專注眼前的方向,卻忘了腳下的安危,只見他一腳踩空,整個人重心不穩向下跌去,他什么都沒反應過來,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倉皇失措間,他好像看見了帝諾心急的神情,周遭的聲音一下子跑出好遠,直到向下墜的失重感傳來,他才反應過來──
他掉進坑洞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