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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急不可耐再次偏頭吻下去,一道搖曳藍光閃過,蘇冷被晃到眼睛,濕熱舌頭要滑進齒關那一刻,她雜亂的耳道突然炸開,胃里一陣翻騰,用力推開快要壓到她身上的龐大身軀。
“滾你媽的賤男,別逼老娘扇你!”
她已經一巴掌打到一臉懵的男生半邊腦袋,原本已經轉瞬就重新投入新一輪曖昧狀態的人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到,紛紛扭頭觀望。
男生反應過來,撐沙發的手突然扯住剛站起來的蘇冷的長發,表情猙獰,“臭婊子!裝你媽的清純……”
蘇冷痛得骨頭都裂開,奮力撓抓男人小臂,騰出一只手摸到一個玻璃杯砸過去。
男人躲得及時,松開蘇冷的同時縮腿往后倒。玻璃渣子四濺,全場驚呼一聲人人自危躲閃到一旁。
蘇冷頭發凌亂站起來,呼吸不暢冷嘲一聲:“慫逼?!?
“瘋女人!”
男生還想沖上前,被人及時攔住了,蘇冷撥開對她指指點點的人群一路跌跌撞撞,似乎是往洗手間方向去。
“那邊什么事?”
躺在沙發打游戲的游其森往人群聚集的地方隨意一瞥,并不感興趣。這種地方上演什么戲碼都不奇怪。他今晚是被初中一幫同學硬拉過來的,前半夜大家久別相聚興致高玩得還算盡興,這會兒凌晨兩三點,大家伙明顯疲累,但奈何有幾個徹底喝嗨的死活不肯散場。
往前走想湊熱鬧的人又退回來,見怪不怪,繼續張羅大家玩牌。
“差不多得了吧?!?
“哎喲你怎么去三中收斂這么多,前面不是挺盡興的嗎?怎么,就因為我欣姐不過來你就要回家了?”
立馬有人笑鬧,“我森哥對欣姐那是情根深種?。糠诌@么久了還沒找下家呢?!?
“去你媽的,老子斗死你?!庇纹渖﹂_搭在肩上的手,傾身去拿牌,加入戰局。
今晚酒喝得確實有點多,一局結束游其森好不容易脫身能出去透口氣,他不動聲色目光從一個個人滿為患的卡座掃尋過去,腦海里想起那個很冷的除夕前夜。
他一個人很惹眼,不停有女人給他遞眼色,游其森面色寡淡點了支煙,突然看到季見予的語音通話。
把煙從嘴里拿出來,心有瞬間的滯空感,下意識覺得他是不是找不到蘇冷病急亂投醫。
“哪兒呢?這么吵?!?
“酒吧,今兒一群初中同學聚會?!?
季見予嗓音很渾,似乎在不停吞煙,笑了一下,“得,本來還想找你喝兩杯,你搞頭還挺多。”
游其森靠在通道墻面上,揉了揉鼻梁,調侃他一句:“我怎么記得你不喜歡喝酒來著。”
“不跟你說,我找金遠去?!?
“怎么,和蘇冷吵架了?”
游其森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脫口問出這一句。
電話兩頭不約而同沉默了,季見予嘆了口氣,極少有與人吐露心跡的時刻。
此間,他一字一句都充滿疲倦,“我覺得我根本不了解她?!边^了一會兒,又從容一笑,“可誰叫我就是喜歡她呢?!?
游其森似乎聽到了一記重過一記的悶捶,如鋪天蓋地的音浪,也砸到他心臟一般。
“愛到不行?!?
……
抽了兩根煙,游其森往回走,突然被人叫住:“游學長?好巧,你也在上岸玩?”
游其森盯著一張俏美面孔想了一會兒,才想起焦璐這個名字,笑了笑:“巧。”
說完,似乎兩人也沒什么可說的,游其森心的表層泛起一層層褶皺,心不在焉躲開人群繼續往前走了。
無意抬頭一瞬間,看到一群大概五六個男人同行,表情明顯不善有商有量穿越涌動不停的舞池。
游其森心頭閃過一絲不安,循他們前往的方向放長目光。
蘇冷瘦瘦清冷的一抹頹靡影子從洗手間墻沿遲緩晃出來,毫無預兆闖進游其森空空如也的視野中央。
他大腦遲鈍,半邊身體麻了一下,用手撥開人群跑過去,這是毫不遲疑的。
蘇冷一個人在洗手池摳嗓子眼將近五分鐘,五臟都擠作一團,喉嚨不斷泛惡,可就是吐不出來。她渾身發冷,一直在抖,怕得不行,嘴唇早就失去了顏色烏青又紫。
她不停用水擦洗唇齒,到最后,嘴皮破了一大塊,撐在大理石面不停喘氣,渾渾噩噩的,胸口一直在痛。
她知道那個男生會來尋仇,可她抬眼看到一群人浩浩蕩蕩走過來時,還是腿軟心顫,直想流淚。
可突然,有個洪亮聲音用力喊她名字:“冷冷!”
那群勢在必得的惡人愣了愣,不約而同扭頭去看。靠近了,游其森反而停下奔跑的步伐,一張臉鋒利棱角泛著紅,殺氣騰騰邁著又大又穩的步伐直接走到蘇冷身邊,看都沒看那群人一眼直接把人拽走。
蘇冷頭暈腦漲,在路過卡座時扯住了游其森袖子,弱弱開口:“我包還沒拿……”
游其森停下來扭頭看她,一張臉陰森得可怖,蘇冷從沒見過他這樣,瑟縮一下,兩只手交迭在身前,泛紅濕潤的眼很是委屈地怯怯看他一眼。
他惱火她竟然心大到這種地步,甚至可以說是不自愛。
可最后,開口問她:“在哪里?”
蘇冷看了過去,游其森又拉她走,最終停在那個狂躁混亂的卡座前。他看到了蘇冷被扔在沙發角落的斜挎包,試圖擠進去,卻被不停推阻,甚至有幾滴酒沫噴到臉上。
女人們熱辣邀請他:“喲,又來個帥哥,來了還想走啊?!?
太亂了,她怎么敢自己來這種地方還和一群完全不認識的人拼座喝酒醉到這種地步。游其森額頭一陣狂跳,血脈賁張,黑著臉直接把不停伸過來的手打開,拿上包拽著蘇冷大步離開。
路上不斷想起剛才那四個五男人來勢洶洶的樣子,游其森呼吸急促,拽著那截細腕的力量越來越大。
蘇冷跟不上他,內臟被顛起來,渾身都痛,不停叫他,最后耐心耗盡直接用吼的。
“你他媽慢點行不行!”
游其森被她撩得滿腹邪火,鬼使神差吼回去:“你他媽能不能愛惜自己!”
兩人在通道面對面僵持著,游其森心臟發痛,揉了揉額角放緩語氣:“對不起……”
蘇冷面無表情越過他走出去,胡亂揮趕試圖困住她的手,在吸入一大口清新空氣時突然停下,回頭對氣喘吁吁的游其森說:“我不僅喝酒,我還和別的男人接吻了,你懂嗎,就是那種玩游戲輸了,我們嘴對嘴。但親完我打他了,那個傻逼男的不服氣就準備找人揍我?!?
游其森一張臉白得不自然,薄唇緊抿,頜角爆起幾條青筋,在蘇冷看來,他在平靜地、高高在上地審判她。
“你救了我我很感謝你,現在你可以滾了?!?
她用最淡漠的語氣說最粗俗狠心的話。
游其森被她浮腫蒼白唇上的一塊血口刺激得眼球脹痛,閃過一片紅,狠狠拽住她即將一閃而過的手腕。
蘇冷反應很激烈,手腳并用去抓他、踢他,聲音爆?。骸胺砰_我……你誰??!”
一瞬間,游其森眉間閃過一絲怔忡,分神讓她逃了出去。
蘇冷跌跌撞撞后退幾步蹲下來,捂臉抽噎出聲,“我很壞對不對?明明是我纏著我爸回來要一起去吃宵夜,結果我又反悔了自己跑出來和一群爛人喝酒,他飛機落地后滿世界找我,但是又不想讓我不高興,只叮囑我要注意安全,如果可以他可以開車來接我……可我怎么能讓他來接我呢,我這樣子,別說尤眉蘭了,他都一定很失望……”
蘇冷縮成一團,越哭越兇,語不成調,白皙脖子上泛起一片熱潮的紅,時不時一口氣久久上不來,讓人覺得她隨時有窒息暈厥的可能。
游其森原本以為,她會提她和季見予吵架的事。
她有男朋友,還來酒吧玩那種游戲,隨便和陌生男人接吻。
游其森心在滴血。
他走過去,卻什么也沒說,只是抽出一張干干凈凈的紙。她和沃寒露課桌上常年放有抽紙,誰想用都可以去她們那里拿,他知道她只用這個牌子的這個味道。
蘇冷接過去了,妝花得慘不忍睹,眼睛里全是洶涌的淚水,忽然問他:“你剛才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