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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寒露說得口干舌燥,喝了口水突然發現游其森不見了,東張西望一圈,“人呢?”
蘇冷忽然很緊張,跟著探頭探腦,最后,一把摸尋到季見予的手,輕輕捏了捏。
“哇……”
隔壁桌有小孩,飯也不吃了,直愣愣盯著緩緩走進來的游其森手里的蛋糕,口水都要滴下來。
沃寒露睜大眼睛,回頭看了眼并肩而坐的兩人。
季見予是個明顯怔住的樣子,冷峻五官紋絲不動,看不出究竟是個什么表情。
蘇冷抿著嘴笑,往前歪著腦袋去找季見予的眼睛,臉頰似乎有層浮游的紅暈。
等游其森把蛋糕捧過來,燃了一路飄忽不定的燭火突然凝成一束,有瞬間騰然拔高,映在青春正好的風華面容上。
季見予依舊淡漠,直到蘇冷輕聲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在耳畔說了句“生日快樂,賤賤魚”,他的心像最外面一層離火焰最近的奶油,無聲無息融化了。
老實說,他不喜歡這種驚喜,也很厭斥被人圍觀拿各種目光刺探。
但為他準備驚喜的是蘇冷。
明明前不久,他還在開小差,覺得蘇冷對任何男女關系似乎都是一樣的無所謂、輕視、隨緣。
本來應該蘇冷點蠟燭捧蛋糕的,可她坐在里面,也覺得那樣目標太大。
季見予是什么人?他精銳、敏感、戒備心強,任何風吹草動都別想逃過他的視野,蘇冷就是想和他較勁,再給他一記沖擊。
一個毫無預兆砸下來的驚喜。
像幾個月前她突然出現在新加坡一樣。
事實證明,兩次,季見予波瀾不驚的黑色眼睛都有了裂縫。
后來,游其森沃寒露很自覺,吃完飯就各回各家,沒有攛掇下場。
蘇冷吃了很多蛋糕,肚子鼓鼓的,挽著季見予的手走得溫吞。
“我其實原本想,今年生日我們一起過。”
蘇冷好笑,“沒必要吧,差一兩天就算了,我們可差了十一天。”
但心臟雀躍著。
季見予嘴里含有她的薄荷糖,好整以暇垂眸看她白玉玉的側臉,“那你怎么想提前一天給我買蛋糕?”
“因為明天是中秋呀,我們肯定是要留在家里吃飯的。”
季見予不置可否,“你覺得我是那種會老老實實呆在家里和七大姑八大姨圍桌吃飯,讓她們給我過生日的人?”
想了想那種場面,蘇冷“撲哧”捂嘴笑出來,揚起下顎,表情傲嬌,“你是想說你生日只想和我一起?”
季見予唇畔蕩起一縷不可捉摸的笑,慢吞吞開口:“我可沒說。”
蘇冷也不生氣,偏頭一甩馬尾,“你就是。”
她的書包在季見予肩上,再回頭時,見這人很理所當然地開始翻她手機。
“你為什么讓其森出去拿蛋糕?”
季見予目光停留在蘇冷與游其森的聊天界面,不用滑動就可以盛滿所有的內容。
她加上游其森是因為這學期他們一幫男的到網吧通宵,蘇冷那天心情不好,逮著他不回消息自己出去瀟灑想吵架,可聯系不上人的時候她突然發現他身邊兄弟她一個都聯系不上。
火氣更大。
于是從沃寒露那里要來了游其森微信。
“讓他給我打電話,限時五分鐘。”
游其森隔了三分鐘才回復一個“ok”手勢。
時隔一個月,才又有今天的聊天內容。
“我給見予訂了個蛋糕,現在他們送到店外了,麻煩你幫我插好蠟燭點火送進來,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游其森還是回復了一個“ok”。
季見予表情有點游離,不知想到什么,付之一笑,把手機摁滅扔回書包里。
在蘇冷正欲發作罵他又冠冕堂皇查她手機時,肩膀被股沉實力量一攬,他的清澄鼻息帶有絲疲倦撲到耳垂,尾音帶笑:
“以后就叫我見予吧。”
路過奶茶店的時候,有店員眼前一亮,高聲和蘇冷打招呼:“怎么樣,你男朋友喝了那杯茶了嗎?”
季見予看到是個有紋身長相痞帥的男店員,眉頭一皺,隨時揚起風暴的樣子。
蘇冷微微一窘,很快笑著回答:“他很早就喝過了。”說完,似乎有些羞澀,不管不顧拉著季見予往前快步走了,掌心被反手一握,蘇冷輕盈的身子輕而易舉轉了個面,和他四目相對。
她裝傻,眼睛一眨一眨的,手不自覺抵在他胸前,有點欲拒還迎。
“蘇冷,你真是狐貍。”
蘇冷先是一愣,隨即輕輕瞇起眼睛,手指虛虛從他夾克針腳邊緣拂過,季見予眸沉似水,抓起來放到唇邊挨了一下。
他的氣息是滾燙的,又夾雜幾許薄荷清涼,撲得蘇冷有點癢。季見予的鼻端,則聞到了絲絲入扣的茶香,想到剛才那杯茉莉初雪出自她手,心中柔情頓起。
“再說一遍,再祝我生日快樂。”
阿奶去世后,季見予沒再過過生日。以往那些女孩子,會精心準備各種花里胡哨的禮物,生怕入不了他眼,也知道他不嗜甜,所謂投其所好吧,從沒有人給他買過一個奶油蛋糕。
可今天,他不知不覺吃完了一大塊蘇冷給他切的。
雖然事后需要含涼苦的薄荷糖來紓解那種膩重的甜味。
蘇冷不肯說了,向他撒嬌:“我想吃水果酸,你去給我買好不好?”
季見予似乎不滿,目光在她色澤飽滿的臉頰巡視許久,最后淡淡罵她一句“麻煩”轉身朝她說的那家小店走了。
留下蘇冷一個人站在商場里的必勝客門口,她穿的校服,但高挑靚麗像青春畫報里鮮活飽滿的人物,一頭柔順黑發,顯得她很柔靜,偏偏極其妍麗的五官招惹來兩個大學生,問她要微信。
水果酸旁邊是家花店,門口擺滿幾簇紅玫瑰,季見予順手買了一支,左手拎著水果酸,散漫倚在柱子那,輕輕轉動指尖夾著的花,欣賞了全過程。
等人走了,他不緊不慢走上去,蘇冷只看到那朵花,耳根一熱,咬嘴唇:“是送給我的嗎?”
“剛看到有人又被人搭訕了,我想再不買束花表示一下,會有危險。”
他這樣說,蘇冷就知道他在像只豹子一樣伏在暗處,把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了,偏偏還要這樣排揎她。
“無聊。”她想用力去奪那袋水果酸,季見予輕輕一側身就躲過了,笑出聲。
清俊眉宇越發分明,蘇冷心口直跳,一陣眩暈,毫無反抗機會被季見予牽走了。
走出商場門口,與人錯身而過。
謝松以為自己看錯了人,不敢認,又好奇得要死蘇冷和季見予談戀愛是什么樣子,腳步慢下來張了張嘴,頭前傾得老長,看蘇冷瞧過來,熱情招手。
本來他是沖兩人打招呼的,雖然他只認識蘇冷,可他自認為和蘇冷初中三年同學情不錯,季見予應該給個面子。
可誰知道人家眼風不動的,還是那副令女生尖叫心醉的高冷模樣。
走出老遠,季見予突然來了句,“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半天得不到回答,季見予覺得蘇冷是默認,正低頭想要停下來,蘇冷面無表情開口:
“是,全世界男人都對我有意思。”
季見予原本已經蹙起的眉頭停住了,蘇冷古里古怪揚頭看他一眼,緊扣的指節被擠得發疼,她表情鮮活長長“嘶”了一聲:
“就算別人對我有意思關我什么事!”
季見予散漫笑意浮泛在眼角,手抬起來從她下巴過了一把,最后輕輕捏著搖了搖,“你是漂亮,男人都是視覺動物,我的母狐貍,只能屬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