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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見予面色寡淡,像天賦異稟實則怪異的天才,一句話沒說,第一次向隨隊出征的工作人員求助。
他對成為頭版頭條沒有任何興趣,從臺上下來后甚至把金牌都收進口袋,淡泊得有些冷漠。
大家對此頗有微詞,覺得季見予說到底是個十七歲黃毛小子,脫離了他做實驗、刷題的舒適區,壓根鎮不住這種大場面。
已經有西方媒體在攥寫標題,自以為是地刨析社會主義國家應試教育的利與弊。
然而,在所有記者想要放棄時,季見予突然發聲,
I am delighted to win this gold medal for our country with my excellent teammates.I am Ji Jianyu from China,and I am proud of my motherland.
少年身姿挺闊,梳著大人的發型,五官分明清俊英朗,白襯衫、黑西裝,季見予雙手插兜,用流利標準的英文波瀾不驚地發表感言,無怯、無畏、無懼。
全場似乎靜了一下,在場的中國人不約而同相視一笑,無不是贊賞的眼光。
最后的最后,季見予像是沉吟許久,突然抬眼,主動尋找到鏡頭,凌厲感十足的眉眼舒展開,柔和似笑:
I will give this medal to someone because she has always been with me,forever.
我會把獎牌送給一個人,因為她會一直陪著我,直到永遠。
有記者提問:是給予你幫助讓你獲得此次成功的人嗎。
季見予皺了皺眉,覺得問題很白癡,但還是忍了下來平靜回答:“不是,我的成功源于我自己,與他人無關。”
看,這人就是這么自負,比鷹隼還要冷傲不羈。
他甚至笑出聲,信手捏來閑談一句,“人是擁有多種復雜情感的生物,可以出于很多原因想要對一個人或者是一件事物好,或者厭惡排斥對方,但總有意外——比如一只方方面面都讓你愛不釋手的比熊,或者是,”他眼尾一挑,想到什么,“一只可愛的狐貍。”
最后一本正經繞回正題,氣定神閑掏出了那塊金牌,“就像今天,很多方面的因素讓我們國家贏了。”
現場似乎有噓聲,又屏氣一般悄然寂靜,繼而響起的是更加熱烈的快門聲。
團隊里唯一一個女生遙遙注視著向世界挑釁的少年,情不自禁抬起手緊緊握到胸前。
季見予才不是什么只會死讀書的刻板青年,只要他想,銀河系里無數漂浮的行星都只能被他穩穩當當踩在腳下。
擺脫窮追猛打的一群記者,季見予快速從通道走出去,也拒絕了國內團隊的專訪邀請,像脫韁的野馬。
他完成了他的任務和使命,接下來的時間,完全屬于他自由支配。
他昨晚和蘇冷約定好,閉幕式結束后最多不超過半小時,一定會到她身邊,帶她在新加坡好好玩一轉,來一場仿若意外邂逅在異國的約會。
開賽第一天做實驗的最后幾分鐘,有處導聯出錯,季見予真正有心悸的感覺,鼻尖沁汗,陰陰沉沉地斂著目光糾正低級錯誤。
此刻,身上量身裁剪的西裝也悶得他滿身濕透,呼吸跟著喘起來。
到會場外,季見予目光如風掃了一圈。
蘇冷有點不一樣,可他還是很快鎖定到人群中最高挑靚麗的一名女士。
這幾天,比賽結束后,他們每天都見面,季見予知道她來得匆忙,主動陪她逛商場買了幾套衣服,都是休閑款。
他想要看她穿裙子,被蘇冷通通拒絕。
可現在,她穿了一條純黑色的法式收腰裙,腳踩小皮鞋,一雙筆直纖細的腿在陽光下白到反光,腰肢輕盈,原本拉直過的頭發經過半年明顯長長,依舊涼滑垂順,及腰飄揚。妝容不算濃,只有紅唇是烈的,飽滿欲滴,視覺沖擊鮮明,蘇冷不像被死板校規和繁重課業壓榨的女高中生,而是從鏡頭里走出來的剪影,精致無匹。
配他一身筆挺西裝正好。
他們都是一樣的青春、高挑、耀眼又出眾。
褪去幾分稚氣青澀,在街頭能更肆無忌憚地牽手相擁。
可當蘇冷也看到季見予時,小鳥一樣驚呼一聲飛奔過去,含羞帶怯又渴望熱烈。季見予無法暗自較勁矜持,蹲下來摟抱住她膝頭將人高高舉起時,兩人分明還是本質跳脫,意氣風發的少年。
沒那么多俗氣的欲望。
蘇冷在外面站了有些時候,臉頰被熱浪打得紅彤彤的,沒想到他會這樣,只能摟住他脖子低頭看他。
季見予攏緊她裙擺,不允許底下春光有一絲乍泄的可能,仰起頭微微一笑,“我是總分第一。”
他在和她分享他輝煌戰績,眉眼飛揚,只覺得她今天香水似乎噴太多了,鼻端不斷被他不允許剪的長發拂過,呼吸紊亂。
蘇冷過了最初那陣靦腆,旁若無人地由他抱著,問他獎牌呢。
季見予無聲一笑,把人放下來,從口袋掏出那塊金燦燦的牌子,掛到她脖子上,隨便她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像得到心愛玩具一樣愛不釋手,這里摸摸那里看看,就差上嘴咬。
他的功勛章,任她擁有探索。
蘇冷其實很虛榮,一點不覺得自己穿成這樣戴塊金牌在胸前十分突兀,也不嫌棄掛脖的彩帶丑,就這樣和季見予在街頭漫步,錯覺這就是自己的東西,恨不得給全世界看。
“哪來的裙子?”
季見予覺得蘇冷尤其適合暗色,即使是無垠的黑,穿在她身上也總有一種柔亮的光澤感,讓人挪不開眼。
路上,很多男人盯著她看。
讓季見予虛榮的,是身邊這個美麗的女孩,他沒放開過她的手。
“國內帶的啊,你哪天不是翻我背包了嗎,怎么,內衣褲都看過了,看不見這條裙子?”
季見予不理會她很故意地挑釁,臉色毫無波瀾,蘇冷偷偷覷了眼他,忍不住自己先說了,“我專門為了今天買的,我想你頒獎會穿正裝,我也要穿成熟一點。”
“從一開始,就打算來嗎?”
他目光冷靜得過分,但又異常璀璨,蘇冷沒回答他,突然又想和他吵架。
“你希望我來嗎?”
她等了很久,冷戰前每天要聊很多,打幾通視頻,可他從沒提過讓她到現場,哪怕是開玩笑。
“你能來,我很高興。”
蘇冷微微愣了愣,因為這句話,很不季見予。
季見予揉了揉她的手,長舒口氣,沒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