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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新加坡去找他?他要是擔心我喝醉被賣了,應(yīng)該從新加坡連夜回來找我才對。”
陳彌也不喜歡季見予,覺得他眼睛長腦門頂,一張帥臉也是臭的,趁此機會瘋狂附和蘇冷。
“對,你這才是女王思想!”
蘇冷盯著屏幕,突然情緒低迷,無趣極了,躺在床上發(fā)了很久的呆,才慢吞吞下樓覓食。
一樓有客人在,剛好要端水果過去的許阿姨沖蘇冷使了個眼色,要她換身衣服再下來。
蘇冷愣了愣,本來的確是在家不修邊幅,懶懶的,放假放得腦子都遲鈍了,還沒完全接收到家里有外人的這個信號。
可許阿姨這一提醒,蘇冷反倒清醒了,她睡衣又不是見不了人,而且她底子好,素顏也抗打,大晚上的總不能是蘇南添和哪個領(lǐng)導在家里談事情,而且蘇冷想起來蘇南添人在外省。
既然這樣,多半是尤眉蘭帶人回來,她的朋友沒什么達官顯貴。
蘇冷承認自己挺勢利的,小小年紀就會看碟下菜了。
走下去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尤眉蘭父母也在。
“外婆?”蘇冷這下真有點驚疑了,兩老腿不好,幾乎都是在兒子那邊幫忙照看孫子。
“蘇冷吧!真是大美女呀,太會長了……”
客廳那邊一派熱鬧,燈難得全打開了,亮堂得刺眼,蘇冷瞇了瞇眼,一一掃過同時扭頭看過來的人。
十來個人,把沙發(fā)坐滿,擁擁堵堵的,蘇冷心頭閃過一陣厭煩。
“你剛睡醒?頭發(fā)亂糟糟的。”
蘇冷煩躁躲開老人撫過來的手,把她手里水壺拿過來,“什么大人物還需要你一個腳瘸的伺候?”
這外孫女的脾氣老人家再了解不過,笑笑說:“你媽一幫同學來淀城玩,帶上我和你外公去吃了頓飯。”
兩人走近,尤眉蘭擺弄完果盤后走到蘇冷面前把水壺拿過去,問她:“沒吃?”
有人十分熱情,激動道:“所以說你剛才就應(yīng)該帶著阿冷一塊兒去飯店嘛,還說人家睡覺,我跟你說現(xiàn)在的小孩玩的時間都不夠,怎么可能六七點還在睡……”
尤眉蘭回頭高聲懟自己上學時期的老姐妹,“頭發(fā)這么亂現(xiàn)在才下來找吃的,放暑假整天在外面瘋玩,生物鐘都亂了!”
一陣爆笑,蘇冷耳朵突然“嗡”一聲,所有聲音霎時變得薄弱,全都陷進海綿體擠不出來一樣。
她搖了搖腦袋,隱約聽到有個男人在說話,“小孩難得有時間放松,平時在學校夠辛苦了,我家這個不也是,中考完天天不著家,這次也是我硬綁著才肯過來。”
蘇冷看向坐在沙發(fā)正中央的焦顯平,男人和煦一笑,“你媽給你打包了很多菜,還熱著呢。”
許阿姨這邊忙完了,想起這茬來,走到蘇冷身邊,“小冷來,我都給你弄好飯菜了,有你最愛的排骨和泡椒牛肉。”
尤眉蘭嘆口氣,伸手替她把一縷碎發(fā)別到耳后,聲音溫柔如水,“去吧,一天不吃飯胃都要壞掉了。”
“我吃你們的剩菜?”
蘇冷笑吟吟的,她嗓音遺傳尤眉蘭,嬌軟又細,不是扯著嗓子吵架上頭,一點也不嘹亮。但空間就這么大,聲音漏不到哪兒去,只有剛才一直在說話的女人臉色微尬,其余人像沒聽見似的,繼續(xù)各聊各的,捧著一塊毛毯贊嘆。
尤眉蘭臉色不豫,但不明顯,耐著性子哄她:“給你專門點了一份。”
“噢……”蘇冷沒多大反應(yīng),上一句話戲談一般,轉(zhuǎn)身要去餐廳。
突然有人叫住她,“蘇冷過來嘗嘗葡萄呀,可甜了!”
蘇冷靦腆笑笑,“阿姨,我胃不太好,而且空腹吃水果是不健康的。”
“活這么精致呢,我都不知道空腹不能吃水果。”
“人家是局長千金,眉蘭和蘇局長的掌上明珠,是你個糙娘們兒能比的。”
“那是的啦,我們以前小時候,家里六七個姐妹,放養(yǎng),還不是長這么大了。您說是吧叔叔……”
尤老爺子今晚也喝了點酒,頭皮都是紅的,笑得滿臉褶子,感慨:“以前那個年代,有的吃就不錯,有得給你挑?現(xiàn)在的小孩就是生活條件太好了,都不知道‘粒粒皆辛苦’這句詩到底是什么意思……”
“得了你,又開始念你那兩首破詩!”老婆子沒念過書,不識字,最煩曾經(jīng)是小學老師的老爺子說什么都能扯上文學,酸巴巴隨口念詩,真當自己是偉大學者了。
尤眉蘭習以為常,碰了碰蘇冷,拉她往里走,“你柏阿姨還記得你喜歡吃葡萄,特意買的晴王,嘗兩顆。”
“就是!給阿姨個面子嘛……”
蘇冷退無可退,也不好忸怩作態(tài),羞澀一笑。要從沙發(fā)和茶幾中間過道通過時,焦顯平收腿,叮囑她們母女“小心”。
“叫人呀,焦叔叔。”
尤眉蘭生怕蘇冷忘記,但口氣分明堅定蘇冷是記得焦顯平的。
大概是五年級那會兒,蘇冷第一次見焦顯平,當時是在KTV,蘇南添也在,在淀城由他做東請尤眉蘭一幫同學吃喝玩樂。
當時蘇冷還不知道,焦某人是尤眉蘭初戀——愛得死去活來,非他不嫁的那種。
蘇冷小時候最喜歡裝靦腆,嗓音本來就細,當時包廂吵吵鬧鬧的,她乖巧喊人了,焦顯平分明也和她對上了視線,可最后卻在她走過去后和尤眉蘭說悄悄話:
你女兒挺有個性。
言下之意,說她沒禮貌,媽媽都引領(lǐng)著喊人了,她不過一笑置之。
那時候,蘇冷就不喜歡這個男人。
后來,她翻小時候的相片,發(fā)現(xiàn)自己一歲多的時候被焦顯平抱著在蘇家客廳拍照,尤眉蘭在旁邊看著。
大約想到是誰在拿攝像機,蘇冷心里很不得勁。
那本相冊有很多尤眉蘭年輕時的照片,蘇冷無意看到,很多張,都是她和焦顯平。老相片泛黃,照片里鎖住的是容顏青蔥的少男少女。
蘇冷就拿著焦顯平抱著自己的那張照片去問尤眉蘭,“焦叔叔以前還抱過我?”
“可不,我生你、你滿月,特意來淀城,給你大紅包。”
蘇冷不自覺捏緊了照片一角,心頭恍惚,聽到尤眉蘭輕聲回憶:“媽曾經(jīng),差點和他結(jié)婚,不是你爸,就沒有你了。”她笑著打趣一般,像和老同學敘舊,語氣釋然。
可短短一句話,聽得蘇冷心跳變得格外頓緩,眼睛空了似的。
也許尤眉蘭不了解自己女兒早熟,也許,她只是無人訴說。
但其實身邊人都知道這件事,尤眉蘭和蘇冷說完往事,會很淡然加上一句“你爸也知道”。
“焦璐,叫冷冷姐。”
蘇冷原本全部視線都在焦顯平身上,男人和十幾年前抱著她拍照片時一樣,臉年輕清俊,氣質(zhì)溫雅,完全看不出他前幾年因為銀行嚴查而鋃鐺入獄過。
他本質(zhì)是個玩金融的資本家。
焦璐,蘇冷倒是第一次見到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