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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親,只想疼愛她所愛男人的女兒,去做別人的媽媽。”
從方敏那里出來后,蘇冷裹一身黑色大衣在雪地里踽踽獨行,她太單薄,像一片枯死的葉,搖搖欲墜隨時有被吹走的可能。
風裹挾著肥大的雪花,從四面八方毫無規律擾亂人間,蘇冷漸漸有些睜不開眼,后悔沒帶把傘出門。
路上行人很少,惡劣天氣除非生活所迫,很少有人還有意興風花雪月,要消磨時光,不如在家睡大覺。
車倒是不少,來來往往,抵擋來勢洶洶的雪。
隨意進入一家花店,蘇冷已經快成雪人了,站在門口又拍又抖五分鐘,才抿抿濕透的圍巾走進去。
老板默默看她很久了,閑來無事和年輕漂亮的女人搭話,“姑娘,這么大雪怎么不開車出門?”
蘇冷笑笑,但因為只露出一雙漂亮明澈的眼,給人錯覺她置若罔聞。
老板默默尷尬,暗道這種女人果然不好相處。
不一會兒,門口“歡迎光臨”的喇叭突兀響起,把昏昏欲睡的老板都嚇一跳,一看,是個英姿挺拔的男人,也是一身黑,圍巾之上的半張臉清俊得過分,和店里正在挑花的女人視線一觸,露出些不易察覺的驚愕。
蘇冷若無其事繼續選花,對暴雪天花店偶遇的俊男沒有絲毫興趣,老板一顆八卦的心頓時冷成灰。
談時邊不緊不慢收傘,抖了兩下才放到一旁,兩手插兜走進來逛了一圈,似乎沒有滿意的花卉。
“白菊很好,可我應該是要選光的。”
談時邊駐足在蘇冷身邊,似乎也想買本就所剩無幾的白菊。
蘇冷好心點了點下巴,示意他:“其實你應該更適合買勿忘我。”
談時邊黝黑的瞳孔暗了一霎,眼睛微微瞇起,飽滿臥蠶下是一抹絲毫不顯喪的郁青。
“我是要去探望老陳,他還沒死呢。”
他語調冷冷的,吊著一樣,蘇冷輕輕“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談時邊最終選了百合,和蘇冷各占一邊沉默一陣,突然問:“你不去看看曾經的班主任?”
“我沒混出個名堂,去了怕氣到他,可能更不好了。”
談時邊幾乎是被氣笑,想起某人惜字如金的一句評價:她和以前一樣。
蘇冷去付款前,風一樣帶過一句“有人去過就行了”。
談時邊很想嘲諷一句什么,但話到嘴邊忍了。男人選東西沒有這么麻煩,一前一后要出花店時,他很紳士問了一嘴,“我送你?”
沒等蘇冷拒絕,他不咸不淡也學著她渾然天成的毒舌,“我怕白瞎這花,雪這么大,到地方都死了。”
死死死,兩人在人家花店一來一往的,沒個忌諱。
這句話說完,身邊人很久沒有反應,談時邊等得生躁,扭頭看了一眼。
蘇冷兩道淡而整齊的眉輕輕皺著,眼神有些空,不知道在沉吟什么。
最后,蘇冷還是上了他的副駕。
花放在后座,也剛好遠離暖氣,萎靡得慢些。一路上車廂靜得死氣沉沉,蘇冷一句話都沒說,但會在導航報出一個方向后突然開口糾正,“直走就好,不用跟著它來。”
談時邊照做了,余光里,蘇冷扣上安全帶后一直沒松開過手。
他沉默良久,想起什么,覺得窗外的大霧又重了一些。
目送人成為茫茫山野的一點漸漸消失后,談時邊把號碼撥出去,響半天沒人接,他也沒打算再撥第二次。
打開車窗,抽完一根煙,直到渾身冷透,他才將煙頭一摁,重新打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