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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部長也這么明目張膽偷看手機。”
季見予靠在旁邊轉球,一個上午高強度學習,中午又打了場球,他依舊神采奕奕,眼睛又黑又亮。
楊易晴心跳微頓,無奈一笑,把鑰匙抽出來晃了晃。
“不止只有你一個人會利用我這個資源。”
季見予挑了挑眉,腦海里閃過一些有的沒的,眼神在楊易晴寬松校服也蓋不住的窈窕身材上過了一遍,吹了聲口哨轉身走了。
午休時間不多,蘇冷不想回宿舍折騰一趟,楊易杰也想和她多呆一會兒,就神秘兮兮把她帶到閱覽室。
原本以為她會問點什么,可蘇冷真的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女孩,她的確有點困,懶得演了,什么反應都沒給楊易杰就趴下安然入眠。
這讓楊易杰有些幽怨,他坐在旁邊托腮凝視少女安恬美麗的側臉,心猿意馬。
但又格外清醒,她絕對不是什么好拿捏的小白花。
但封閉式高中生活這么枯燥,他愿意接受蘇冷這個挑戰。
這么多年,還沒有他把不下的妹。
想到這里,他屈指輕輕彈了彈蘇冷瑩潤的耳垂,起身找廁所抽根煙去了。
蘇冷沒睡著,人一走,整個閱覽室安靜得過分,她莫名有些心虛,怕被校領導抓到,那這樣挨罵的只有她自己。
男人是最不靠譜的生物,誰知道如果她被人發現中午在閱覽室睡覺楊易杰會不會主動跳出來認領她。
蘇冷有些煩躁,又不敢在閱覽室亂逛,索性打算回教室。
從閱覽室出來后側面有間小屋,是清潔阿姨的老窩,拖把、掃帚什么雜物都就堆放在那里,都不是什么重要東西,是監控死角。
教學樓方圓五十米一片空寂,蘇冷耳朵靈,覺得有陣被壓低的交談像陣風從自己身邊刮過去。
“你剛才那句話,是在內涵我。”
“哪句?我怎么不記得?!?
“別裝了,季神?!?
季見予有些頭疼撫了撫眉頭,說話漫無邊際的:“楊部長,你說要讓人發現我們大中午不睡覺在雜物間約會,別人是會說你濫用公職給我開后門,還是說我靠裙帶關系進的組織部?”
他聲線到了中午就會變膩,很深很沉,楊易晴穩了穩顫抖的心,雙手交放在胸前,是個戒備的姿勢。
“意思是,你已經答應進入組織部了?”
她詞不達意,其實想深究的是“約會”二字。
殺傷力太大,她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以前在八中,他有形影不離的女友,作為學姐,她只能保持安全距離旁觀他和別的女孩出入成雙。這個暑假,好不容易得知他選擇三中,她鼓起勇氣請他吃飯,重新建立聯系??蓵r隔兩年再次和他身處同一個校園,她還是只能以一個威風凜凜的前輩身份去見他親近的朋友。
“我承認,我進三中唯一覺得有挑戰性的目標就是成為這屆第一個獲得保送資格的人。說實話,我不覺得我不加入組織部完成這個目標就會步履維艱。”
你看,他多狂傲,就算是已經獲得保送名額的楊易晴也不敢放浪形骸地說出這種話。
“好,選擇權在你?!?
楊易晴不能再和他呆在同一個空間了,她會窒息,會被他又黑又冷偏偏還刺眼的光芒閃瞎。
“學姐別生氣?!?
季見予站直,不著痕跡往前一步,用肩膀攔住了她僅有的去路。
語氣又這么溫柔,帶點討好調侃的心思。
楊易晴認命搖了搖頭,“季見予,我玩不過你,喜歡你是我自愿的,我活該。但我還是認為,你的價值應該在更高的地方毫無保留地展示。我也不后悔堅定認為,只有我,才配得上你這樣的人?!?
面對表白,季見予毫無波瀾,笑意淡薄,“我怎樣的人?”
楊易晴似笑非笑搖了搖頭,“三中的確不缺美女,我也很好奇,季神專注高智商腦力活動之余,喜歡挑來消遣放松的女孩子,是不是依舊千篇一律?”
“你也是女孩子,這個說法,未免太貶低你們這個群體。還有,我沒這么渣,每段戀愛,我都認真投入,從一而終?!奔疽娪杳碱^皺得有些深,似乎不滿她鋒銳毒辣的嘲諷。
說到一半,自然而然以同樣薄利的刀刃不動聲色地回擊?!皩W姐不能因為自己得不到,就造謠啊?!?
楊易晴臉白如紙,死死咬碎牙根才不讓自己失態。
季見予視而不見,唇角隨意一彎,“當然,正式戀愛關系之外,像學姐這樣成績優異、長得漂亮的女同學,的確也挺讓人心動的。”
楊易晴覺得兩年不見,季見予更像個瘋子了。
他輕佻、浮浪、冷情、夠狠,但這些致命利器,全因為他可以在幾百人公開課上邏輯縝密、條理清晰地反駁名師講題漏洞;可以在球場上運籌帷幄、輕松突圍半場;可以套上頭盔和人飆車做一名午夜街頭狂野青年而鍍上一層又一層的保護膜,扎進少女芳心時,是溫柔的鈍感。
所有人都好奇,他一個未成年,哪來這么多龐雜又迷人的信息素,可以讓無數女孩前仆后繼甘愿拜倒在他偏執又冷漠、放浪又熱烈的軀體之下。
他鐘愛和那種文靜秀氣的女孩子開啟一段浪漫的戀愛關系,似乎只有那樣的人,才能撲滅他永遠燃燒旺盛的火。
他不需要勢均力敵的人試圖征服他,他討厭那種自以為是的女孩,也不屑給她們一種可以讓他浪子回頭的錯覺。
季見予不喜歡和人吵架,但如果和楊易晴這種女孩子在一起,連接吻擁抱最濃情蜜意的時刻都需要提心吊膽,時刻擔心兩個磁場同樣強大的人會或許下一秒就會恨不得捅死對方。
他覺得學生時代的戀愛不應該這樣。
他享受那種他能全心全意對對方好,對方心甘情愿接受他的好,始終柔情似水的一段關系。
初中那個談了快一年的女朋友,最后因為要和他一起考重點高中變得像楊易晴這樣好強又敏感的“女強人”,總想和他斗題,他載她與別的情侶飆車她會想自己開另一輛摩托和他競速。
這跟總要爭個高低的哥們兒有什么區別。
季見予忍了一段時間,輔導她成功獲得保送資格,就提了分手。
對方不可置信,天天打電話哭,痛罵他是渣男。
季見予從未自詡是個良人。
他的確有點先祖從北方遺留下來的大男子主義,討厭一切試圖挑釁占領他全部世界的女人。
包括他媽文玉女士。
楊易晴走后,季見予一點也不收斂,靠在原地掏出一根煙,余光瞥了眼地上那截短短的影子,促狹一笑:
“蘇冷,好久不見,你什么時候養成聽墻角的習慣?!?
蘇冷繞了柱子半圈,中間隔著七八米的距離,有道穿透樹林的逆光擋在中間,讓季見予像尊神邸。
她恨死老天給這個男孩的眷顧。
殊不知,在季見予清晰無比的視野里,她也被那圈光臨摹著,精致臉蛋比畫報更精準,但整個人是有些模糊的。
“季見予,好久不見,你口味還是這么獨特?!?
季見予怎么聽不出她在內涵什么,剛才,她一定聽到了他和楊易晴的全程對話。
他們兩人,又從幼兒園開始就同班。
雖然小學過后,隔了初中三年沒有來往。
可陳年舊事,了如指掌。
“借個火?!?
他嘴里叼煙,吐字還是很清晰,痞中帶點野,蘇冷出神了一次呼吸的時間,本能想與記憶里其實已經混沌了的面容做聯系。
幼兒園時期的季見予,她唯一印象是那張在門口的班級合照——他站在她后面,小小圓圓的一顆腦袋,笑得眼睛都找不到。
小學時期太長,她大腦宕機了,突然接收到他那句“借火”的信號。
心晃了晃,梗著脖子回擊:“借什么火,我只知道借種?!?
天知道她在說什么。
季見予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審視她幾秒,冷不防笑出聲,用下巴點點她腳底。
那包女士煙明晃晃跌在地磚上,蘇冷背后冒冷汗,臉上又燙得起火,迅速彎腰撿起來。
大中午的,吃飯的時候她嫌熱,把校服又直又長的衣擺卷到腰,用小皮筋扎了個啾啾,再反卷隱藏,一件短裝就大功告成了。
她自身條件好,怎么穿都不突兀,彎腰下去的時候,露臍裝直接變成露腰小衣,那圈白到發光的細腰沒有一絲贅肉,左側腰線那枚青色胎記像紋身。
更添風情。
季見予視力1.0,可還是擠了擠眼皮,一秒后,那包精美的女士煙直接砸到他臉上。
他臉頰微微有辣痛感,輕哼一聲:“這味道太柔和,送我我都不要?!?
說完,直接越肩把東西扔到雜物堆里。
蘇冷氣急敗壞,臉色微變。她今早起晚了,從家里來學校沒充分準備,就指望這一包煙度過一個禮拜。
這才第一天……
季見予煙癮犯了,很理所應當再次索問:“蘇冷大美女,麻煩借一下打火機?”
美嗎?
反正一早上他走到哪里,似乎總能聽到有人在討論“蘇冷”這個名字。就連吃個午飯,這個女的都陰魂不散。
那兩排睫毛揚上又掃落,沾有點點塵灰。忍得額頭隱隱作痛,季見予閉眼揉了兩下眼窩,再睜開時,發現她插著腰是個狡黠的表情。
“你去廁所啊,我男朋友也在那里抽煙呢。”
季見予覺得她這笑莫名其妙,賤兮兮的,總有點幼態的稚氣在。
蘇冷也是這下才想起來,楊易杰這號人物。抽根煙,這么長時間,怕不是去蹲坑拉屎了。只要想到這層,她就忍不住反感。
雖然吃喝拉撒是人之常情,可她是個挑剔的完美主義,接受不了另一半剛排泄完就往自己身上湊。
因為即使是帥哥美女,撒的尿也是騷的,拉的屎也是臭的。
季見予看她又走神,臉皺成苦瓜,他受不了注意力不集中的人,臉上隱隱不耐,一句話都沒說就走了。
蘇冷反應過來后,連他影子都找不到了。
她還是選擇回教室,煙也忘記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