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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加放心了,敵人現在才回救,沒到半路我們的人早已四散離開,他們不太可能追到。這個行動等于是完美成功了,順利得出乎我的預料,看來幸運之神最近站在我們這一邊,當然車追命的百里九的能力也是不容置疑的。
上午十點左右,老鷹匆匆來找我,把一個紙卷交給我,說是從火爐城來的訊雕剛送到的。我攤開一看,上面潦草寫著:禍從天降,主人去見丙寅侯時被捕,禁制院的人來抄家已至門外,你們自尋生路去吧。
雖然我早已預料到有這個可能,還是有些震驚,巴大懷徹底完蛋了!好消息是礦場守衛們已經沒有了舊主人,會更忠誠于我,壞消息是這個鐵礦丙寅侯要清理干凈交給另一個人經營,很快就會有大部隊來進攻。
到現在我還是弄不清楚是巴大懷害了我,還是我害了巴大懷。從丙寅侯派出三千怒獅兵想要血洗鐵礦來看,是早有除掉巴大懷之意,我受巴大懷連累的可能性更大。但這都不重要了,巴大懷不可能有再復出的機會,也對我沒什么影響了,這里的一切都是屬于我的!
現在就是等著車追命和百里九凱旋歸來,我看沒什么要緊的事,一夜提心吊膽沒睡,所以吃過午飯就去午睡一會兒。感覺只是一閉眼的功夫,醒來太陽已經偏向西邊了,三四點鐘了。
剛走出屋,就看到老鷹神色緊張地向這邊小跑過來:“總管大人,有敵人向我們這邊過來了!”
“什么?”我殘余的一點睡意立即拋到九霄云外,完全清醒過來,“哪里來的敵人,有多少?”
老鷹跑到我面前喘著粗氣:“我一直在觀注著通明城和冶煉場那邊的情況,沒怎么注意其他地方……剛才有一只訊雕回來,在空中發現南邊約三十里外有許多人翻山而來。我控制著訊雕再去偵察,發現他們沒有打旗號,都是輕甲步行,行動快速隱密,數量應該有一千以上。”
我吃驚不小,敵人如此接近了才發現,撤離已經來不及,準備戰斗也很匆促——事實是我無兵可用,飛虎隊才剛剛開始訓練,說得不好聽一點都是礦工,武器都拿不清楚,如何能與上千正規軍正面戰斗?車追命等人從通明城來這里需要兩天左右,就算從凌晨開始撤出,也要到明天傍晚才會到,遠水解不了近渴。
我用計謀洗劫了敵人的城市,自己老家卻無兵可用讓敵人踹了,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我向百里九保證萬無一失,是指礦工不會暴動,可沒想到敵人會這么快襲擊鐵礦,這回真的糟糕了!究竟是誰神機妙算,算準這個時間來踹我的老窩呢?
我問老鷹:“能看出是誰的兵馬嗎?”
老鷹道:“不能確定,但從這個方向來,可能是從云林峽來的,是戊辰侯的兵馬。”
我皺緊了眉頭:“昨天你還偵察過,那邊沒有動靜啊!”
老鷹有些羞愧:“這些應該是貪狼兵,擅長夜戰和躲避偵察……”
這么說他們會在天黑后才開始攻擊礦場,還有一些時間。我不能就這么丟了鐵礦,如果我們全體退入礦洞,以我和二十幾個親衛隊也許能守住洞口,堅守到明天傍晚就有救了……不,車追命他們遠程奔襲,已經很疲憊,分散撤離也不可能一起回來,如何能與上千貪狼兵硬拼?這樣會導致全軍覆沒,血本無歸!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還是在天黑前帶上值錢的東西和飛虎隊撤離,到冶煉場與車追命他們會合,然后再想辦法奪回鐵礦。敵人搶奪鐵礦是為了礦石,不會把礦工全殺了,所以礦工留下沒什么問題,損失不會太大。
打定主意,我立即騎馬去訓練場,把敵人來襲擊,必須立即撤離的事對宰安說了。
宰安戴著面具看不到表情,一雙眼睛緊盯著我炯炯有神,沉默了幾秒鐘說:“不能撤,撤了就很難再奪回來了。”
我眼睛一亮:“你有什么辦法守住?”
“虛張聲勢,嚇走他們。”
要不是他的眼睛堅定有神,我就要懷疑他是不是老年癡呆癥發作了。敵人能在這個時候殺到,就是很了解礦場的情況,知道我們無兵可用,全是剛挑出來的礦工,怎么可能嚇走他們。
宰安堅定地說:“貪狼兵多疑,擅長夜戰偷襲,不喜歡正面交戰,當他們看到我們有三千訓練有素的怒獅兵列陣待戰,必定不敢動手。”
我苦笑:“訓練有素?我們的飛虎隊連長矛怎么拿都不知道。”
宰安道:“總管大人若堅決撤離,我也沒有異議,立即就開始行動;若相信我,就交給我來防守。”
他堅定從容的眼神給了我很大的信心,他的神秘來歷也給了我一些期待,我有些心動了。說實話我一百個不愿意撤退,這里是我的發源地,是我的根本,具有很大的象征意義,失去了對我們所有人都是重大打擊。既然他如此有信心,就讓他試一試,但我不會把寶都押在他身上,我要把錢、糧轉移進礦洞,如果他的方法無效,飛虎隊也躲進洞內,憑我這把劍無論如何也要守住,等車追命帶人來救。
我說了我的計劃,宰安同意了,他要求保守秘密,不說有敵人來襲,另外還要全部繳獲的怒獅兵裝備。
宰安就像什么都沒發生,不緊不怕繼續訓練飛虎隊列陣和走位,過了一個小時左右才下令解散,各隊長隨他去領裝備。宰安現場指導各隊的大隊長和中隊長怎么穿戴綁扎鎧甲,怎么拿武器。
這些人真的是連穿鎧甲拿武器都不會啊,我看得直搖頭,對宰安的信心動搖了,于是不再管他,去督促臨時調來的礦工搬運糧草入礦洞。車推肩扛,這些工作礦工們倒是做得比正規軍更有效率。
除了我、杜平、宰安、老鷹外,沒人知道敵人逼近,全都以為是在演習。眼看就快要天黑了,飛虎隊才穿戴好鎧甲,拿上武器比劃著。有的鎧甲破損了還沒有修復,有的人缺少武器,有的雖然穿戴整齊了,動作和神態實在不像是個軍人。還有超過五百人沒有裝備,把所有庫存的守衛硬皮甲和刀劍都拿出來給他們,有裝備的人還是不到一半。
這時宰安才帶著大小隊長們在礦場內到處走著,指點哪隊在哪處布陣,何處站人,何處點火,聽到號今如何行動……感覺就像是在布置一場超大型的舞臺劇。
李思銀屯積的糧草其實很多,加上車追命弄回許多,一時半會哪里能搬得完?眼看天黑了,敵人可能已經在附近看著我們,我只好停止搬運,讓礦工們全部進洞去,我在礦洞附近找了個高地看表演。
夜幕籠罩下,礦場內燈火廖廖,沒有一個崗哨和巡邏隊,飛虎隊員三五成群或躲在屋后,或伏于亂石堆下,站在我這個方向能看到的不多,站在礦場外南邊應該更看不到。宰安、老鷹和幾個傳令官站在礦場南側一個箭塔上,沒有點燈,靜立不動。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我看到幾個黑影躲躲閃閃靠近了礦區,正要發出警告,那邊高處已經有一個火把突然揮動。號角聲緊接著響起,那個方向大量火把點燃,許多埋伏的飛虎隊員同時現身出來。火光之下,他們行動迅速,動作有力,隊列整齊,鎧甲和兵器閃閃發光,看上去簡真跟真正的怒獅兵一樣威風凜凜殺氣騰騰,令人望而生畏。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這就是幾個小時前連武器都拿不清楚的礦工?
第180章 用兵如神
我認真來回看了幾眼,看出一些破綻來了。現身的飛虎隊員都是同樣一個姿勢,火把都不是拿在他們手上,而是另一些人在固定的地方點燃。整套鎧甲和武器,讓他們看起來有模有樣,加上夜色的籠罩和火光映照,形成了神奇的效果。
我不由苦笑,這些人可能只有這個姿勢擺起來像個樣子,換個姿勢就亂了。但只需要這一個姿勢,就已經有了非常強的視覺效果,連我這樣有夜視能力并且知道內情的人都嚇了一跳,敵人不明內情,肯定會更吃驚。
果然,想要潛入礦場的敵人小隊迅速后撤,躲入黑暗中。
“嗚……嗚……”
號角聲連響,礦場內廖廖無幾的火把一變二,二變四……轉眼之間到處都是火把。潛伏的飛虎隊員也在此時全體現身出來了,僅是一兩分鐘時間,大半個礦場都是火把和列陣整齊的士兵,就連許多建筑內也像是擠滿了人,一眼看去竟然像是有上萬人。
宰安所在的那個箭塔上也點起了好幾支火把,傳令官在揮動小旗。隨著小旗的揮動,許多方陣發出整齊雄壯的吼叫聲,并且整齊地移動變化陣形,像是故意放出中間一個大缺口讓敵人進來送死。
這個場面太有震憾力了,簡直就是百戰雄師在布陣迎敵,哪里像是新兵?其實宰安這兩天對他們訓練,已經讓他們學會了簡單的列陣、變陣、看旗號、喊口號。白天練習時不是很壯觀,現在配齊了裝備,加上夜色和火光的渲染,效果就出來了。
雖然我不了解戰陣,也能看出現在宰安布置的陣形大有名堂,各部能互相接應,進可攻退可守,讓人無從下手。敵人的軍官肯定是久經戰陣的人,未必會被士兵的氣勢、數量嚇倒,卻會被對手布出來的陣勢震住。就像下棋一樣,只看布局就知道對方深不可測,外行是裝不出來的,那么眼前就不是虛張聲勢的新兵,而是真正的精銳之師。
我非常佩服,如果讓我來訓練,不要說兩天,就是兩個月也沒辦法弄出這個樣子,真不愧是皇家教官,禁軍教頭啊!
“咚咚咚……”
戰鼓聲突然急驟響起,礦場東西兩側又有許多火把點亮,兩隊人馬喊殺聲驚天動地,往礦場外沖殺出去。
我大吃一驚,不是說好了虛張聲勢嚇跑敵人的嗎?怎么主動出擊了,一交手就全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