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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走。”我出人預(yù)料地下了相反的命令。

守衛(wèi)們盡皆愕然，怒獅兵殘部則面露喜色，有的人甚至磕頭謝恩。

“脫下你們的頭盔和鎧甲就可以走了。”

怒獅兵手忙腳亂卸甲，然后倉惶奔逃，守衛(wèi)們雖然氣憤但沒人動手。

看著遠去的殘余怒獅兵背影，百里九忍不住問：“為什么放走他們？”

我笑了笑：“他們逃回去也是要被殺的，不必我們動手，這樣就顯得我們比較仁慈，他們的上司比較殘忍，那么以后敵人處于不利條件時，就有可能整體投降我們，兵不刃血獲勝。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已經(jīng)徹底喪失了斗志，回去后會向敵人宣傳我們?nèi)绾螀柡涂膳拢跀橙酥猩⒉ン@恐，打擊敵人的信心，這是花錢也買不到的廣告效果。”

百里九搖頭嘆息：“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的是……”

車追命難得地笑了：“這叫上兵伐謀。”

守衛(wèi)們恍然大悟，都不停地點頭。其實我還有一點沒說出來，我要測試一下所有人對我的命令是否會遵守，現(xiàn)在答案是一百分。

清點傷亡，總共只死了七個人，少數(shù)輕傷，其中有兩個還是從懸崖上滑下來時不小心自己摔死的。這是一次偉大的，完全的勝利，是一個非常好的開局！

接著開始收繳戰(zhàn)利品，敵人的武器和鎧甲一件不留全都要帶回去，有破損的修一修也比硬皮甲強，這將會裝備成我們的第一支正規(guī)軍。

敵人將領(lǐng)用的長柄砍刀與殘陽刀的材質(zhì)相似，摻有赤銀在內(nèi)，能把人徹底殺死。我命令杜平帶著親衛(wèi)隊，持兩柄“殘陽刀”巡視整個戰(zhàn)場，不論有沒有死透的敵人全部補一刀，徹底殺死他們。另外所有金、銀、銅錢和值錢的東西收集在一起作為軍費，個人不得私藏。

戰(zhàn)斗沒花多少時間，打掃戰(zhàn)場卻花了我們一整夜時間。但收獲是巨大的，鎧甲武器堆積如山，干糧裝了好幾車，銀子也足足裝了一車，戰(zhàn)馬三百多匹……馬比人更懂得如何逃命，兩頭伏擊的人也對無主的戰(zhàn)馬手下留情，所以戰(zhàn)后從附近找回的戰(zhàn)馬頗多。

朝陽升起時，我們趕著一隊長長的馬車，車載馬馱戶扛，滿載而歸。我留下了一些人搶修塌陷的大路，因為我們很快就要出兵攻占冶煉場，擴大戰(zhàn)果。

回到鐵礦，留守的人早已知道發(fā)生的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議論紛紛，有的驚恐有的興奮。當(dāng)看到我們滿載而歸幾乎沒有損傷時，許多不安的眼神變得熱切，勝利能給人信心和勇氣，比任何語言更有說服力。

我下令聚集所有守衛(wèi)，連守礦洞的每個守衛(wèi)都出場，然后我登臺演講。

“兄弟們，昨天是個不幸的日子，我們被人栽贓陷害，丙寅侯派出了三千怒獅兵要屠滅整個礦場。我無法告訴你們是誰在陷害我們，是誰拋棄了我們，因為我也像你們一樣被蒙在鼓里。我只知道屠殺我們的大軍來了，沒給我們申辯的機會，如果不是我們打敗了他們，此刻我們都已經(jīng)身首異處。我們沒有選擇，為了生存只能反抗，沒有人把我們當(dāng)人看，不論是總隊守衛(wèi)、分隊守衛(wèi)還是礦工，全是巴大懷的奴隸，被他壓榨剝削，豬狗不如。一群狗的首領(lǐng)是什么？那還是狗，現(xiàn)在我們不當(dāng)狗了，我們要當(dāng)人，我們要過富足的日子！我被抓去火爐城的時侯，我們連臟水、渾水都沒得喝，可是巴大懷那混蛋用清水給馬洗澡，躺在整個地面都是水的大廳里，有光著身體的洋妞給他按摩，喂他吃葡萄……”

守衛(wèi)們怪叫：“哇靠！”

“今天我們是幸運的，我們都還活著，打敗了來屠殺我們的敵人，繳獲了所有屬于他們的東西。今天我們能打敗比我們強大不止十倍的敵人，明天也就會打敗比我們更多百倍的敵人，我們不當(dāng)奴隸，不當(dāng)看門狗，我們要打敗敵人，住進他們的房子，騎著他們的女人，喝著他們的美酒……今天，我們要慶祝偉大的勝利，拿出最好的食物和酒讓所有人撐爆肚皮。所有參與昨晚戰(zhàn)斗的人獎勵一兩銀子，受傷的人五兩，陣亡的人十兩，領(lǐng)隊人員和表現(xiàn)突出的人另有獎賞……”

守衛(wèi)們歡呼，全場沸騰，對這些人來說，好吃的比好聽的更帶勁。

礦場開始熱火朝天搞慶祝，恐懼的陰影基本消散，每一個都希望下一場戰(zhàn)斗自己能參加。與此同時，我與十幾個重要骨干已經(jīng)在商量怎么攻打冶煉場。

冶煉場經(jīng)過多年經(jīng)營，又在官道附近，已經(jīng)形成了一個小城鎮(zhèn)。據(jù)熟悉情況的守衛(wèi)說，冶煉場的常駐守衛(wèi)是五百左右，車隊護衛(wèi)數(shù)量不定，工匠超過了一萬人，加上居民、奴隸、商客等等，總?cè)藬?shù)應(yīng)該超過三萬。

攻下冶煉場不難，但想要守住就難了。小鎮(zhèn)四周盡是碎石和廢渣，沒有像樣的城墻，不利于防守。冶煉場往北不到三百里是通明城，常駐正規(guī)軍有五千以上，只要一天時間就會殺到我們眼前；往東南方向約兩百里是云林峽，屬于戊辰侯，駐有重兵。戊辰侯與丙寅侯是盟友，又認為是我們搶了他的車隊，隨時有可能攻擊我們。

我們都希望能掌控冶煉場，這樣可以自己挖礦自己煉鐵，增加裝備也好，拿去賣也好，這是長遠之計。但困難也擺在眼前，我們不可能守住冶煉場，也無法獲取足夠的木材煉鐵。

“我們要把冶煉場攻下來，并且做出長期固守的樣子……”我掃視眾人，已經(jīng)有了主意，“我們想控制冶煉場，敵人也認定我們要固守治煉場，那么必定調(diào)集通明城的兵力來攻打。如果我沒有猜錯，來襲擊我們的三千怒獅兵就是從通明城調(diào)出來的，至少有一大部分是從通明城調(diào)出來的。那么他們的兵力已經(jīng)不多，要是再派兵出征，通明城就沒有防守力量了。”

百里九連連搖頭：“我們沒辦法攻城，只怕我們還沒有攻破，敵兵回救反而把我們截住了。”

“所以我們要用計！”我堅定地說，“今天就要開始行動，車追命挑出一百個人化裝成平民、奴隸販子、商隊前往通明城，分散入城，等我們的兵馬到時發(fā)動襲擊，打開城門。百里九帶領(lǐng)剩下的全部守衛(wèi)，明天中午出發(fā)，半夜襲擊冶煉場，務(wù)必一舉拿下，得到所有馬匹，如果不夠一人一騎就去搶商隊的馬。成功之后做出要固守的樣子，等接到我的命令時再全體出發(fā)，輕騎避開大路襲擊通明城。”

除了車追命外，其他人都很震驚，沒想到才剛剛開始造反，就敢襲擊大城市，這膽子也太大了。百里九咽了咽口水：“這樣我們失去了冶煉場，通明城攻下了也不可能長期守住，更遭糕的是萬一敵人殺向礦場，礦場一個守軍都沒有，我們的老窩也沒了。”

我笑了：“第一我沒說要長期守住通明城，攻破之后劫掠財物，屠殺權(quán)貴富商，放火燒城，然后避開大路分成小隊回冶煉場。第二，礦場有我在坐鎮(zhèn)，保證萬無一失，你們不用操心。第三，敵人在冶煉場撲空，知道通明城被襲，會立即回救，等到他們到達通明城已經(jīng)是廢墟一片，而冶煉場還是我們的。”

眾人大眼睜小眼，一時之間還是難以接受這么大膽的計劃。車追命補充了一句：“此計甚妙，通明城變成焦土城，無法駐軍，治煉場威脅解除一半。通明城吃了這個大虧，云林峽的守衛(wèi)就不敢妄動，冶煉場不守自安。”

杜平奮然道：“沒什么好擔(dān)憂的，相信我大哥準(zhǔn)沒錯，就這么干！”

百里九不是不贊同，只是有顧慮，見車追命和杜平都同意了，他也點頭。

第177章 廢墟

黑暗，無比的黑暗，我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身在何處。

奔跑，竭盡全力地奔跑，我知道宋玉瓷就在前面，可能只要再前進一步我就會碰到她，也許慢了零點一秒就會永遠失去她。可是黑暗沒有盡頭，我不知道已經(jīng)跑了多久，驚惶和疲憊完全占據(jù)了我，我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腳踩在地上。

難道我又做噩夢了？不，不是做夢，這一定是真的，玉瓷就在前面，等著我去救她，可是為什么我一直跑沒有盡頭呢？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也許我中了“鬼打墻”之類的幻術(shù)，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zhuǎn)吧？

我強壓心中的惶急，停下了腳步，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我有超強的夜視能力，在最黑暗的地下洞穴里都能看清東西，為什么現(xiàn)在看不到？

就這么一轉(zhuǎn)念，我看到了東西，或者說是一幅畫面。那是一個很難形容的廢墟，到處是殘垣斷壁，少數(shù)還在聳立的巨大石柱和石碑，顯示出曾經(jīng)的雄偉輝煌。而一些破碎的痕跡，表明它曾經(jīng)受到過極其可怕的巨獸襲擊，那是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許多地方大片變成平地。殘存的浮雕和紋飾古樸粗獷，有一種蒼古猙厲的美，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勾人心魄的凄涼，不知經(jīng)歷了多少輪回。

這片廢墟寬廣不可思議，四面八方都看不到盡頭，沒有星光，沒有聲音，一切就像是永恒凝固的畫面。

“銘志，銘志，你在哪里啊？”

我又聽到了玉瓷的呼喚，竟然是來自于廢墟之內(nèi)！震驚之下，眼前突然又變得無比黑暗，一切都消失了，接著我像是從高空墜落，踩不到實處，失聲驚叫起來。

“啊……”

我挺身坐起，眼前重現(xiàn)光明，卻是在我的臥房里，原來是做噩夢了。夢境還是那么清晰，就像是親身經(jīng)歷過一樣，而我以前從來沒有到過那樣的地方，也從來沒有見過類似風(fēng)格的廢墟，所以這不可能是我自己編織的夢。

宋玉瓷在一個古老廢墟里？這怎么可能呢！？我不相信，但我又覺得這很可能是我們之間的心靈感應(yīng)，她一定遇到了什么麻煩，等著我去救她，所以我兩次做類似的夢了。

那個廢墟會在哪里呢？我找出紙筆想要把夢里見到的東西畫出來，畫了幾筆就放棄了，這真不是我所擅長的，就算我的繪畫能力再強一萬倍，也畫不出那么古老、宏偉、蒼涼、陰森的感覺。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又是半夜時分。這時我才想起，白天時車追命已經(jīng)帶著一百個人出發(fā)了，百里九等人也整裝待發(fā)，磨刀霍霍，明天上午出發(fā)去襲擊冶煉場。作戰(zhàn)方針是我決定的，具體執(zhí)行卻是靠他們，只要一個環(huán)節(jié)出現(xiàn)問題，我們就可能全軍覆沒，真是讓人憂心啊！

這個夢研究是一種心靈感應(yīng)，還是因為壓力的原因造成的？廢墟是否代表了某種東西？我左思右想沒有頭緒，心神不定，叫了個親衛(wèi)去把百里九請來。不一會兒百里九就到了，看樣子還沒有睡，他也壓力山大。

我倒了兩杯李思銀留下的好酒，遞一杯給百里九，喝了幾口之后，盡可能把我夢里見到的廢墟描繪給百里九聽，問他有沒有見過或聽說過這樣的地方。百里九很肯定地回答沒有，問我找這樣的廢墟做什么，我不想說太多，支吾過去了，接著商量一些明天攻打冶煉場以及襲擊通明城的細節(jié)問題。第二天早上，我召集幾十個大小洞長，要求他們所轄的每一個小隊都挑出三個身體強壯，果斷勇敢的礦工，有特殊能力或者有武藝的優(yōu)先，中午之前就要向我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