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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似曾相識

坐在沙發(fā)上的人赫然是宋玉瓷的父親，我的準(zhǔn)岳父宋啟陽！

這怎么可能呢？老宋應(yīng)該還沒死，就算死了也不可能變成這里的元老之一，一定是認(rèn)錯了人！我用力閉上眼睛，再睜開看他，還是像極了宋啟陽，不僅五官體形長得像，連眼神氣質(zhì)也像。

如果不是之前在這個世界遇到了長得像我的卓自強(qiáng)，長得像宋玉瓷的蘇紫衿，我一定會把他當(dāng)成了老宋。既然有人長得像我，有人長得像玉瓷，那么也就可以有人長得像宋啟陽，這只是巧合而己。

常志豪站起來說：“這位是左陽左部長，主管治安方面，想要跟你聊聊。”

我急忙定下神來，向他半鞠躬：“左部長您好。”

左陽面帶微笑，點了點頭：“你好，突然冒昧來訪，失禮了。”

常志豪道：“我還有些事先走了，你們聊。”

左陽又點了點頭，對我做了個請坐的手勢：“請坐，我今天來訪并非公事，只是私人交往，所以不必拘謹(jǐn)。”

常志豪走出去了，我在沙發(fā)上坐下，近距離看左陽，這時看出有些地方不同了。他應(yīng)該比宋啟陽更老一點兒，五官細(xì)微之處還是有些許差別的，但那種儒雅、正值、寬厚的氣質(zhì)太像了，與他對視之時還有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我有些恍惚了，就像盯著一個生僻字看久了，感覺很像又感覺不像，也不知道自己寫錯了沒有。現(xiàn)在沒有對著老宋本人比較，我真的說不出來像不像了。

左陽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立即又緊張起來，莫非他真是老宋？但這不可能啊，我硬著頭皮道：“您是安全部長，聽說您還是主城的最早開創(chuàng)者。”

左陽不置可否，用一種很特別的眼神看著我：“你做過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比如你偷挖了人家五個還沒長大的地瓜充饑。”

我差點跳了起來，這件事沒有人看到，我也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實際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偷挖了幾個，他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左陽道：“只要我想知道，就能知道這里每一個人做過的任何事，所以你沒必要花心思隱瞞我。”

我很震驚，但也有些不信，難道他真的是神，無所不知？

“難道要我說出你與蘇紫衿在被窩里做了什么事，你才相信？”

我立即一頭冷汗：“不用了，不用了，我相信了。”

左陽的臉變得嚴(yán)肅了，眼神嚴(yán)厲：“你非法入境，在安全期間殺了很多人，現(xiàn)在又加入黑幫，行為囂張，影響惡劣……”

我感覺全身都在冒冷汗，不是怕他的處罰，而是被人完全看透的緊張和尷尬。

左陽頓了一下才說：“本該將你繩之以法，嚴(yán)厲處罰以借儆效尤，不過你能潔身自愛，忠貞不二，重情重義，還有可取之處，我可以網(wǎng)開一面不予追究。”

我急忙說：“是，是，我知錯了，以后一定改正，做個遵紀(jì)守法的良民。”

“不，你心魔太重，做不了好公民，我也不是來讓你當(dāng)好公民，而是要你幫我殺人。”

我很意外，他是治安方面最高官員，卻叫我殺人？難道是有些人以法律無法制裁，所以讓我出手？

“你覺得我是管治安的，不該叫你去殺人是不是？”左陽侃侃而談，“有光明就必定有黑暗，每一個人既有善良正義的一面，也有陰暗暴戾的一面。邪念有如洪水猛獸，只靠圍堵和打擊是不夠的，洪水越積越多，一旦爆發(fā)就不可收拾，只有在圍堵的同時進(jìn)行引導(dǎo)和宣泄，才能真正解決問題。因此我們制定了規(guī)則，在一定時間和范圍內(nèi)允許有惡念之人任性而為，既是宣泄，也是以惡制惡，以此來保證更多人在白天安居樂業(yè)。”

我不由得連連點頭：“您是要我以惡制惡？”

左陽道：“對，我要你以惡制惡，以殺止殺，制約黑暗勢力。但我不能給你執(zhí)法者的身份，也不能給你提供支持，你的一切行為都與我無關(guān)。在以惡制惡以殺止殺的同時，你需要保持正義仁慈之心，若是率性妄為，沉溺于殺戮，縱情于貪欲，必定自取滅亡，我也救不了你。”

“是。”我恭敬地應(yīng)了一聲，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您無所不知，是否知道把我送到這里來的那個組織？”

左陽道：“你的所作所為決定你的未來，其他不須多說。”

我心領(lǐng)神會，他作為管理者和執(zhí)法者，有的事可以默許發(fā)生但不能正面回答。只要我辦到了他要求的事，立下足夠的功勞讓他滿意，他就會暗中送我回人間，或者默許百渡集團(tuán)把我送回去。

可是我要多久才能積攢足夠的功勞呢？如果要幾十年，等我回到人間玉瓷已經(jīng)是雞皮鶴發(fā)的老太婆了……再轉(zhuǎn)念一想，他說我的所作所為決定我的未來，也就是說只要我努力，這個時間就可以大幅縮短，一切皆有可能。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我的目標(biāo)不再是鏡花水月，有了明確的方向和平坦筆直的大道。

左陽起身告辭，我送他往外走，看著他的背影，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涌上心頭。也許他并不是那么像宋啟陽，而是像另一個我熟悉的人，可是像誰呢。

到了門外，左陽在一群護(hù)衛(wèi)的擁護(hù)下走了，我還在想著他像誰的問題，愣在那兒。

“趙先生？”旁邊的刑龍叫了一聲。

這一聲趙先生就像是一聲驚雷，把我給驚醒了，是趙王爺，左陽的眼神和某種神態(tài)像趙王爺！不止是像趙王爺，他長篇大論的時候，那種神氣和語調(diào)很像鬼教授！

宋啟陽、鬼教授、趙王爺、左陽四張臉在我腦海中走馬觀燈似的不停地轉(zhuǎn)，轉(zhuǎn)得我開始眩暈，頭痛欲裂。我雙手緊緊按住了太陽穴，想要停止思考卻無法停下來。鬼教授、趙王爺和左陽三人的容貌并不像，一個是鬼，一個是小神仙，一個是陰陽界的元老，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但他們身上絕對有相似的東西，也許是那種博學(xué)儒雅的風(fēng)度，也許是那種悲天憫人的眼神，也許是那種反璞歸真的修養(yǎng)。

鬼教授和趙王爺都對我很好，無私地幫助我，并有意往善良的方向引導(dǎo)我。左陽雖然要我殺人，卻要我保持正義仁慈之心，這也是三者相似的地方。這三個人必定有某種聯(lián)系，一直在暗中觀注我，幫助我。

我與他們沒有特別的關(guān)系，他們?yōu)槭裁匆抵杏^注我和幫助我？左陽既然無所不知，有意保護(hù)我，為什么我剛到這個世界時他不給我一個安身的地方？為什么不阻止威力幫的人殺溫仲仁和溫慧雯？為什么不阻止威力幫的人給我和溫夫人打催情針？為什么讓我去面對可怕的獵頭人？

我的腦袋痛到了極點，再想下去就要爆炸了，可是我無法不繼續(xù)想。左陽作為最高的安全部長，任由這些事發(fā)生不合情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左陽在考驗我。說不定我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是他安排好的，目的是為了觀察我處于極端條件下會做出什么樣的取舍，現(xiàn)在我通過了考驗他才來見我。

我的大腦風(fēng)暴一發(fā)不可收拾，聯(lián)想到了更多事情，也許我在人間經(jīng)歷的事也是在考驗我，那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呢？車追命幫助我的理由不夠充分，給了我一把神奇的氣劍，把萌萌封印到我身上，又不負(fù)責(zé)任地把我丟到這個世界，我早已有一種被陰謀籠罩的感覺。再往前推都有趙王爺和鬼教授對我的影響，難道一開始我被劉一鳴殺了就是考驗？

“嗡”的一聲，我感覺整個腦袋炸開了，再也站不住，往前撲倒。

不知過了多久我悠悠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床架、桌椅、墻壁、地板都是原木或毛竹制成，天然原色。從窗口看出去是一片碧藍(lán)的天空，不遠(yuǎn)處有些鳥兒在發(fā)出歡快的鳴唱，空氣清凜，帶著濃郁的草木氣息，只有在很高的山上才會有這樣的空氣。

這是在哪里呢？我怎么會在這兒？我挺身坐起，感覺像是大病初愈有些虛弱，努力回憶，記得萌萌交代我要住到原始森林里去，這里應(yīng)該就是野外了，可是我怎么來這兒的呢，一點印像都沒有。

門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接著蘇紫衿端著一個碗，光著腳走進(jìn)來，身上穿著一件很樸素的淡黃色裙子，有一種天然原始的美麗。

“啊，你醒了！”蘇紫衿很高興，“我給你燉好了雞湯，是還沒有下過蛋的小母雞，加了人參和鹿茸，快喝一點補(bǔ)補(bǔ)身體。”

我問：“我怎么會在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昏倒了，常先生找了很多醫(yī)生，有的說你太疲勞，有的說你氣血虛，我猜你要住到城外肯定有原因，于是堅持要把你送到這兒來。本來你是不讓我來的，可是為了照顧你我還是來了，你不會怪我吧？”

我伸手摸了摸腦袋：“我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