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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一鳴急了:“我還要工作,哪有功夫陪你做這些?”說完轉身就走。
“站住!”靈通道長怒喝一聲,“你要是敢走,以后無論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再來找我!你能瞞得過人,能騙得過天神么?不趁這個機會消除你的罪惡,你必定沒有好下場!”
劉一鳴冷笑,還是想走,但被許靜拉住了:“不管你有沒有做過壞事,做些法事超度亡靈總是好事,還能消災祈福,這對我們一家都有好處啊。”
劉一鳴還是很不情愿,但腳步還是停下了:“真受不了你們,好吧,我先去外面透透氣,打個電話協調一下工作方面的問題。”
靈通道長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以劉一鳴的態度留在這里,只會讓我更反感,不可能放下仇恨。但我沒有說出來,因為我根本不想接受他的超度,假如他也是像以前的和尚一樣超度我,劉一鳴留在這里增加我的仇恨,就有助于我對抗他的超度。
靈通道長又把我封印到玄武墨玉牌里面了,等到我再次被放出來時,法壇已經經過了一番布置,供桌上有許多供品,四周墻壁上掛了許多帶有符文的布幔,以及旗、幡之類。除了靈通道長、劉一鳴、許靜外,還有四個較年輕的道士,都穿著整齊華麗的法袍,手里拿著木魚、銅鈸、鑼鼓之類,一邊敲打一邊念誦著經文。
靈通道長盤腿坐在法壇前,雙手結印于腹部,雙眼微閉,神氣合一。過了一會兒,我可以看到他丹田處出現一個魚丸大小的火球,向左轉了九圈,再向右轉了九圈,上升到心臟部位。接著他兩腎之間有一股水狀能量向上涌,到在嘴內,似積蓄成一池水。水往下灑,火團往上升,火團猛地爆炸開形成大片火焰,他的整個身體都燃燒起來。
我吃了一驚,老道這是不想活了搞自焚么?不過看起來他的肉身并沒有受到損傷,我看到的火只是靈力之火,并非真火。
大火持續燃燒著,我看了一會兒看出點名堂來了,這火是在燒掉他身上的穢氣、濁氣,起到凈化自身,集中元氣的功率。大火燒了一會兒,火中有一團更亮的光芒升上他的頭頂,從百會穴透出,隱約是個盤腿而坐的小人的模樣,毫光四射,圣潔異常。
莫非這是他的“元神”?可是看起來那小人又不像是靈通道長,感覺更像是某個神仙,可是神仙怎么會從他身體里面鉆出來呢?我完全不懂,只好胡亂猜測。
小人身上發出的光芒越來越亮,把我照得全身通透,纖毫畢現,讓我有一種無處躲藏,什么都被人看見的感覺,好像我做過的壞事全讓人知道了。我開始感到羞愧和自責,以前做的許多事都是不應該的,正惶惶之間,突然發現自己腹部是被剖開的,全身都是鮮血和污穢,散發出惡臭,腹腔內一陣陣刺痛,我的兩個腎不見了!
天哪,難道這才是真正的我?
靈通道長站了起來,左手端起供桌上一個裝著清水的小銅盆,右手掐著法訣念咒語。那個銅盆在我眼中變得越來越大,里面的水也越來越多,簡直像是一個湖泊。那水清澈異常,閃爍著圣潔的光芒,散發出溫熱的氣息和清香,毫無疑問只要跳進去洗一洗,我身上的所有污穢都會清除,所有傷痛立即會消失。
我情不自禁跳了起去,果然是讓我無比舒服的香湯,身上的污垢在消化,腹部的傷口在迅速愈合,甚至我的罪惡感也在被洗去。
靈通道長對我真是太好了!我心中涌起莫名的感恩之情,但又感覺有些不對勁,他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好像他一直是我的敵人不是我的朋友啊!我茫然四顧,看到了跪在蒲團上的劉一鳴和許靜,看起來他們很遙遠,但立即讓我驚醒過來:靈通道長這就是在超度我!如果我把身上的一切污穢、傷痛和罪惡洗盡,他就要送我上路了!這不是對我好,這是在包庇劉一鳴,為劉一鳴開罪!
不!我不能放過劉一鳴,不能離開玉瓷和父母!強烈的仇恨和不舍讓我產生了無比堅決的意志,抵抗那誘人之極的圣水,使出全力往上沖,跳到了空中。
靈通道長有些驚詫,頭頂神光小人產生壓力把我往下壓,但他強迫我,卻讓我產生了更強烈的抵抗意識。突然之間圣水消失了,還是一個裝著清水的小銅盆。
靈通道長愣在那兒,好一會兒才以意念對我說:“我不惜耗費自身修為,為你完形沐浴,蕩穢凈質,消除罪惡,為什么你不肯接受?”
我憤然道:“我不要你的調解,也不要你超度,我只想按我自己的方式去做!”
靈通道長長嘆一聲,放下了銅盆,坐回原來的地方,又開始搬運體內真氣,冥思存想。他頭頂的神光小人開始變高變大,浮于法壇上空,左手持盂,右手持青枝,沾了盂內之水往下灑。那些晶瑩閃亮的水珠落在供桌的供品上,各種菜肴果品立即開始閃光,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就像是頂級名廚剛剛做出來的佳肴,色香味俱全……實際上世間根本沒有哪個廚師能做出如此美味,此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我感到了無比饑餓和干渴,從我死后我就再也沒有吃過東西,以前不覺得餓是因為思想被仇恨和執念掩蓋了,并不是真的不餓不渴。這段時間以來,我每一天的饑餓和干渴、對食物的想念渴望全部都積累在一起,直到現在才爆發出來,面對這樣無法形容的美食,其誘惑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第40章 致命的打擊
我極力抵抗著誘惑,心里不停地想著那次遇到的惡鬼,把東西吃進去又吐出來,再吃進去再吐出來的惡心場面,幻想著眼前的美食都是那惡鬼吐出來的東西。這辦法還真有一點效果,讓我對那些美食的渴望程度降低了一些,能克制著不沖過去。
靈通道長見我不吃有些焦急,但他不能強迫我,就像剛才的“完形沐浴”一樣,他動了強迫之念就會失去慈悲之心,法術的效果就沒了。不論是佛教的超度,還是道教的超度,都是一種感化,那么只要我的意志足夠堅定,他就奈何不了我。
靈通道長就像是知道了我的想法,對我說:“抵抗是沒有用的,我為你洗去傷痛和罪惡,飽食之后再上路,一身輕松才不會墜入惡道,這才是真正的解脫。你執意不肯接受,只是自討苦吃,到時墜入餓鬼道、地獄道,就不要怨我了。”
“我不走,你又能把我怎么樣?”我獰笑,“以前也有和尚想超度我,我不還在這兒?只要我不肯走,你就沒辦法!”
靈通道長嘆息:“你錯了,和尚度不了你,我能度得了你,即使度不了你,我也能強行把你送走,像你這樣冥頑不靈的怨鬼絕對不能留在人間!”
“那你就試試吧!”我邪惡兇狠的一面爆發出來了,什么都不怕。
靈通道長道:“和尚度不了你,那是因為他們只能以慈悲和愿力發動佛光為你指引方向,無法調派神佛強迫處罰你,所以你可以抗拒。而我道教有無數鬼神聽令調遣,馬趙溫關四大元帥,三十六天將,四值功曹,六丁六甲,各代天師、祖師、真人,各州各府大小判官鬼差,以及門神、灶君、山神、土地等等,有完整的機構和嚴格的制度,能查清你的是非功過。你不肯認罪悔過,照樣能將你抓捕收監,審判處罰,你越抵抗,只會受到越重的處罰。”
我有些吃驚,如果真是這樣,他把我強行送走,我就完蛋了。仔細回憶我做人和做鬼的經歷,好像佛教的佛陀、菩薩、羅漢之類,都是以慈悲之心救人、感化人,雖然能力很強卻不會抓人進行三堂會審。剛才靈通道長說的那些鬼、神,在各種神話故事中確實是監察善惡、斷人生死、違法必究的,我自己也親眼見過鬼差和神將。如果說佛教神仙相當于慈善機構的話,那么道教神仙就相當于公檢法,是有實權的執法者,不聽話的鬼可以直接抓走!
要說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我還是很強硬:“你想要超度我,并不是真的同情我幫助我,而是想要為劉一鳴脫罪。你要是把我強行送走,就是執法犯法,罪加一等,你們的神仙絕對不會放過你!”
“胡說!”靈通道長非常生氣,頭頂的神光消失了,體內的氣息全部回到丹田處。那些供品雖然還是我可以吃的美食,但誘惑力遠沒有之前那么強了。
“我再給你一點時間考慮!”靈通道長強壓怒氣,“我意已決,不容你留在人間,你只能選擇是接受超度解脫,還是押送審判,沒有別的可能!”
我破口大罵:“你這個老雜毛,臭牛鼻子,假仁假義,假公濟私,要被天打雷劈!你可以欺負我,但你會有報應的,總有一天你也會被別人欺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讓你選擇是吃屎還是吃尿……”
靈通道長掐了個法訣往下一壓,把我按入玄武墨玉牌內,再用符箓和木印鎮住,我又感應不到外面的情況了。
看來這回我是在劫難逃了,自始至終靈通道長都沒有過讓我留在人間“改邪歸正”的想法,沒有立即把我強制送走只是因為他心中有愧想要超度我。我越是想要留在人間,他就越覺得我不可救藥,更加堅決要把我強制送走。如果我真的只有這兩個選擇,當然要選擇被超度,可是我不甘心,難道就沒有別的可能了嗎?
我沒有逃走的可能,強大如老狐貍也不是他的對手,我一點點反抗的可能性都沒有。那么我只能等別人來救,玉瓷如果知道我在這里,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救我,怕只怕她根本不知道我在哪里,靈通道長不會讓她知道的。
除了玉瓷外,我只有杜平一個鬼朋友,杜平能力低微,現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自保都有問題,怎么可能來救我?不能指望他。
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玉瓷身上,她現在有了不穩定的“特異功能”,也許能突然爆發一下,知道了我在這里并來救我。只要她能找到這兒,沖進來揭掉道符一秒鐘,我就能逃走——我也知道這個可能性非常低,只是絕望中的人需要一點希望來支持下去。
玉瓷,玉瓷,快來救我啊,我在這里……我在心里呼喚著,期待著奇跡出現。
不知道過了多久,道符被揭開了,我立即沖出玄武墨玉牌,可惜站在我面前的不是玉瓷,還是靈通道長,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
靈通道長問:“你考慮清楚了沒有?”
我說:“我向你保證,我以后不找劉一鳴報仇,不騷擾任何人,不做任何壞事,我只想跟玉瓷在一起!”
靈通道長搖頭:“這是不可能的,你是鬼,她是人,你不可能跟她在一起。你跟她在一起的時間還不是很長,她的身體已經受到了影響,再繼續下去就會害了她。”
“不,我不會害她的,只要你讓我繼續接受人間香火,我的本質就會發生變化,以后就不會對她造成影響了。”
“錯了,你越強大,對她的影響就厲害!人體的陰氣和陽氣是平衡的,打破平衡就會百病纏身,別說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就算她是一個修道者也無法調節這種平衡,所以許多養鬼的邪道之人到了后來都沒有好下場。身體的影響還只是表面的,人鬼長期相處,戾氣、煞氣侵入她體內,會讓她心性大變,甚至你造的惡業都會轉移到她身上,她就是死了還要為你受罪。”
我知道老道說的是真話,但我不愿相信,大叫道:“我不信,你危言聳聽,無非是想叫我放棄,這樣劉一鳴的罪惡和你的過錯就沒有人追究了。”
靈通道長冷笑:“你沒有發現她臉色蒼白青筋外露么?我敢斷定她身體已經出現了不適,比如手腳冰冷,食欲不振,小腹疼痛或月事紊亂之類。你能給別人治病,難道還會看不出來她的身體已經出現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