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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老和尚在斗意志,其他人看不到,見老和尚念了半天阿彌陀佛沒有明顯效果,陰風還是在客廳里打旋兒,年輕和尚沉不住氣了,敲著木魚大聲念起了梵言咒語。
這梵言我很熟悉,叫做《大悲咒》,以前宋玉瓷經常播放配樂的《大悲咒》經唱來靜心,我不知聽過多少遍了。但此刻聽到,每一個字都像是雷鳴電閃,有強大震蕩力和沖擊力,似要把我的怨念和陰氣震散、焚化。我不抵抗還好,一生抵抗之心,立即像巨錘撞心,天雷擊頂,無比痛苦和恐懼。
原來這種古老的梵言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以大慈悲、大愿力來念誦,能消除惡業、回避災難,得到大功德大圓滿;當以嗔怒嚴厲之心來念誦,就具有降妖除魔的神威,大有泰山壓頂,順我者生逆我者亡的味道。
雖然年輕和尚的修持不高,相對于老和尚來說差了太多,但此刻念起大悲咒來威力卻不小,很快就會把我的陰氣、戾氣完全沖散,我也有可能就此完全消失。我一秒鐘都不敢多待,以最快的速度沖出大門外,帶著一股陰風逃跑了。
還好我見機得早逃得快,受到的傷害還不太嚴重,可是這口氣我咽不下啊!我非常憤怒,在樓下徘徊著,苦苦思索怎么對付那個年輕和尚。想來想去,一點辦法都沒有,我控制不了他,他一念經我就得跑,根本沒有對抗的機會。
唉,真沒想到高僧不可怕,半桶水的愣頭青和尚才可怕,這家伙簡直就是手拿屠刀的流氓啊,如之奈何!
“汪,汪……”
離我不遠的地方突然響起了狗叫聲,原來是一個人半夜拉著一條大狼狗出來溜。很多小區里面是不許養大型犬的,但有些人就是愛養,白天不敢放出來,就半夜三更拉出來溜。
這條狼狗體型雄壯,毛色光鮮,機敏又兇狠,感應到了我就狂吠起來,用力向前撲騰想要掙脫主人手中的皮帶。
我有些惱火,和尚欺負我也就罷了,你個畜生叫什么叫?我對它示威,它不僅不怕,叫得更兇了,用力撲騰跳躍,狗主人死命扯住它,叱喝道:“護駕,你干什么?給我閉嘴,不許再叫了!”
護駕?好家伙,這條狗還是御前侍衛呢!
我雖然淪落為一個怨靈,也不想跟一條狗較勁,準備走遠一些。這時兩個和尚卻從樓上追下來了,年輕和尚跑得快,已經到了二樓,老和尚跑得慢一些,還在三樓。我頓時大怒,我都已經逃出來了,你們還不肯放過我,出家人也要助紂為虐趕盡殺絕嗎?
真的是怒從心頭氣,惡向膽邊生,我跟他們拼了!我這一暴怒,自然鬼氣猛烈,陰風大盛,連狂吠的狼狗也嚇得住了嘴,兇焰全失,夾起了尾巴想要逃開。我突然來了靈感,動物的智力低下,思想簡單,應該比較容易控制,我要是控制了這條狗去咬兩個和尚……
我猛地向狼狗撲去,抱住了它的脖子騎在它背上,陰氣侵入它的頭部,同時用我的怨念和憤怒來感染它,讓它像我一樣仇視這兩個和尚。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總之盡了我全力。
狼狗打了個寒戰,暴怒起來,猛地向前躥出。這一沖力量大得驚人,狼狗的主人沒有提防,手中的皮帶被扯脫了,狼狗飛縱奔躍,快如離弦之箭向樓梯那邊沖去。狼狗的主人大驚,急忙追趕:“護駕,護駕,你干什么,快回來!”
狼狗已經完全被我控制,瘋狂地往前沖,年輕和尚剛好跑到樓梯口,狼狗騰空撲向他。他驚叫一聲,本能地以手臂去擋,手臂立即被狼狗咬住,巨大的沖擊力把他撞倒在樓梯上。
狼狗有狼的本性,這時失去了理智,狼性暴發出來,極度兇殘,根本不需要我的命令,它就往年輕和尚有脖子咬去。年輕和尚驚叫著掙扎,避開了喉嚨,肩頭處卻被咬中了,連衣服帶肉扯下一塊來。
狼狗再去咬他的脖子,這個和尚正值壯年,身體頗為壯實,生死關頭潛力發揮出來,兩手死命抓住狗頭托著,不讓它咬下來。但狼狗的兩只前爪也沒閑著,在它手臂和胸口亂抓,扯出了一道道傷口。
狼狗的主人狂奔而來,扯住了皮帶,大聲呵斥。狼狗的脖子被緊緊勒住,此時它已經陷入瘋狂狀態,哪里還管主人不主人,猛地回頭一口咬在主人的手腕上,把主人也撲倒了,從樓梯上滾了下去。狼狗掙脫之后,又去咬年輕和尚,年輕和尚已經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向上跑。
老和尚這時也跑下來了,驚問怎么回事,年輕和尚顧不上說話拼命往上跑,這樣一來變成了老和尚擋在狼狗面前。狼狗毫不客氣向老和尚撲去,以它此時的力量和兇猛,就是一個身手敏捷的壯漢也未必能擋得住,更何況是一個垂垂老朽的老和尚,毫無懸念就被撲倒了。
狼狗還是咬向老和尚的脖子,這是狼的本能和習性,對付體形較大的目標時,先咬獵物的咽喉。老和尚佛學修持深,身體可不行,眼看就要咬破喉嚨。
狼狗的動作突然停止了,張大的嘴已經卡在了老和尚的脖子上但沒有咬合,只要慢了那么零點一秒老和尚就要去見佛祖。是我在千鈞一發制止了狼狗,因為老和尚剛才沒有強迫我,他是真正善良慈悲的,我不能害死這樣的人!
“呯!”
一聲響亮,狼狗身軀一震,我也感覺到了沖擊力,有一個熾熱的東西射進了狼狗身上。樓梯上方,劉一鳴手持一柄手槍正對著下面,“呯”的一聲,又是一槍。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我的憤怒也影響了狼狗的意識,不顧一切地向上兩次跳躍,撲向劉一鳴。劉一鳴又開了一槍,這一次子彈在近距離內射進了狼狗的頭部,我感覺受到了重擊,身不由己地脫離了狼狗。狼狗無力地掉落在樓梯上,往下連連打滾,停下來時已經無力爬起,四腿在抽搐著。
我氣壞了,又是功虧一簣,只差那么一點點沒有咬住他啊!要不是剛才我心慈手軟,直接讓狼狗咬死了老和尚再沖上去,完全有可能把劉一鳴也咬死。我痛恨自己,無法愿諒自己,為什么我要心軟?不論老和尚是好人還是壞人,幫助劉一鳴就是我的敵人,對敵人怎能手下留情?我不再是以前救死扶傷的醫生了,我是怨靈,我存在的價值就是報仇,不是慈善大使!
換一個角度來說,劉一鳴血債累累,不論老和尚是什么樣的人,幫助他對付我就是在助紂為虐,死有余辜!
可惜我的怨恨和懊惱已經無濟于事,失去了一個絕好機會。
劉一鳴藏起了槍,打電話叫救護車,給年輕和尚進行簡單包扎,然后與狼狗的主人交涉,叫狼狗主人私了,不要說出他開槍射殺狼狗的事。狼狗的主人見自己的狗差一點點就咬死了人,苦膽都嚇破了,不要被問責,不要出醫藥費,已經謝天謝地,哪里還有不答應的,迅速扛著狗尸走了,以免被聞聲趕來的人看到。兩個和尚鎮不住鬼,反受了傷,灰頭土臉,當然也不好聲張,被人知道了,以后還有誰請他們?
好個劉一鳴,三言兩語就把爛攤子收拾了,不過這事沒完,只要他沒死我就天天來折騰他!
第12章 致命打擊
隔了一天,半夜我再次去找劉一鳴,結果發現他又換地方了,附近都是那種小別墅的戶型,單門獨院自成一家,建筑之間距離較遠。
大廳里設了一個法壇,香案上供有桃木劍、招魂鈴、小彩旗、銅盆之類。一個道士在法壇前盤腿而坐,四五十歲,穿著八卦袍,蓄著半尺來長的胡須,容貌端正,精神健旺,神氣內斂,頗有修道者的氣度。劉一鳴坐在距離道士不遠的沙發上發呆,神情疲憊,沒有以前那么生猛了。
我再看其他地方,別墅內沒有別人了,劉一鳴已經知道了我的目標是他,其他人在他旁邊反而礙手礙腳的,所以老婆孩子都沒帶來。
這個道士身上發出來的光與普通人不同,普通人發出來的光是發散的、不規則的,頭頂最亮,雙肩次之,腳下最暗。這個道士身上發出的白光是均勻的,像一個蛋一樣罩住了全身,另外在他的腹部還有一小團更亮的金光,從光團中分散出一股細細的金光,往下到達會陰處,再沿著他的脊椎向上,到了頭頂從前面落下來,斷斷續續點點滴滴,有些像是液態的,最終又流回腹部的光團中,在體內形成一個循環。
我有些吃驚,根據一些玄幻小說的說法,道士是能練成金丹的,莫非他腹部的金光就是金丹?
以前我完全不相信人能練出什么內丹,因為我是一個外科醫生,對人體結構非常熟悉,并親手切開過很多人的腹部,從來沒有見到“內丹”、“金丹”這類東西,腫瘤倒是不少。但現在我已經見到了很多肉眼看不到的東西,是真實存在的,并且可以從我們的語言、風俗、傳說故事中得到對應。比如“火冒三丈”、“怒氣沖天”,從人類的角度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解釋的,從鬼的角度根本不需要解釋,就是對實際情況最貼切的描寫。那么我就有理由相信,“金丹”也是真實存在的,只是肉眼看不見。
或許這個道士還沒有結成真正的金丹,還介于氣體和液體之間,但這已經說明他是真正的修道者,是有真本事的,殺我不費吹灰之力。可是我就這樣放棄報仇嗎?對于一個已經沒有了肉身的人來說,意念變得更敏銳,情感被大幅放大,這種仇恨是無比強烈的,無法忍受的,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縱然明知是飛蛾投火也在所不惜。
恨烏及屋,我開始恨那個道士,你既然是高人就應該是辨是非,為什么要維護惡人,助紂為虐,為虎作倀?
可能是我的仇恨產生了強烈陰氣波動,那道士感應到了,猛地睜大了眼睛望向我這邊。罩住他全身的淡淡光芒瞬間變強了十倍以上,并從白色變成了金色,更可怕的是他的“眼光”真的是光柱,兩眼射出的光柱足有一兩米長。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是神氣最容易放外的地方,修道者把精、氣、神合為一體,凝而不散,所以猛地瞪眼時,能量就投射出來了,而大部分能量在我看來就是各種顏色的光芒,所以這也不算太奇怪。
道士掐了個劍訣快速念了幾句咒語,往自己額頭上一按,額頭內又有一團金光亮起,狀如豎立的眼睛,光芒四射。
我更加驚駭,這道士竟然有第三只眼睛……哦,對了,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天眼吧?
道士的嘴巴沒有動,聲音在我心中響起:“你是哪里來的怨靈,為什么要纏著我表弟?”
表弟?
道士是用意念與我交流,不知不覺用了“我表弟”這個念頭,指的就是劉一鳴。我非常震驚,劉一鳴居然有一個這么牛逼的表哥,那我還怎么報仇?胳膊肘不會往外拐,他肯定是站在劉一鳴那邊的,那么我跟他說再多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