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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的主控腔內,水位已經降到了很低的位置。米拉克面對著大屏幕,正襟危坐,雙手十指交叉抵在唇邊。日本人魚垂直立在他身后的水中,眼瞼低垂,就像一個專心控制提線木偶的操偶師。
但在恐怖片套路中,人偶不殺掉幾任主人都對不起觀眾買的電影票。
“咚!”
一個白色的人影撞到了利維坦的“攝像頭”上,大屏幕上頓時出現了一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那人發了瘋般地用拳頭捶“攝像頭”的鏡頭,楚懸一邊捶著鏡頭,嘴里還在用英語罵著什么。外頭的海浪聲和雷聲太大了,把楚懸的聲音完全淹沒。
米拉克很配合地把眉頭皺的越來越緊,心里卻一樂。
能夠把周詳的計劃用殺你全家的氣勢吼出來不得不說也是一種本事,難度和用詠嘆腔朗誦我的奮斗半斤八兩。如果不是楚懸的口型,米拉克簡直要懷疑自己和楚懸有殺父之仇。
楚懸最后吼的“放我進來”,大概是唯一一句情感與內容相吻合的臺詞。在暴風驟雨的天氣下維持與“攝像頭”的相對靜止,是誰都不太好受。
“異想天開?!背业膽蚍莞嬉欢温?,米拉克用一聲冷笑開始了他的表演。
利維坦之外,楚懸可沒有等待米拉克開啟利維坦口器的耐心,直截雷光出鞘,一刀插進了攝像頭,沒到刀柄,淡黃色的濃稠體液順著裂縫迸裂出來。隱形的斥力盾張開,利維坦的表面如同被小行星砸中的尤卡坦半島,凹陷現出一個巨大的坑洞,淡黃色液體井噴。
米拉克面前的大屏幕瞬間黑了,接著出現了裂痕,到最后轟然洞開,楚懸順著倒灌的海水落下,一手提刀,一手舉槍對準了米拉客的額頭——注射搶。
米拉克認得那是注射槍,可是不代表日本人魚也認得。光憑那槍外型,足夠可以唬住他了。
在這十萬火急的關頭,一人一塞壬開始照著劇本:
“米拉克,停止對橫濱港的攻擊!”
“不可能?!?
“橫濱那些普通民眾,他們是無辜的!”
“那又與我何干?”
“如果你再這樣固執己見,那么,想動他們,除非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你好像搞錯了什么,親愛的楚,在23小時56分鐘之前,我們可是約好了的——整整一天的時間,難道不夠那些可憐蟲逃命嗎?”
“米——拉——克!”楚懸佯怒,刀刃和注射槍交叉成一個十字,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加重了力道。米拉克把眼睛一瞇,B級片海怪模式眼看就要上線。
日本人魚聽不懂一人一塞壬的對話,但他明白,眼下,他所仇恨的人類和他所嫉妒的塞壬懟起來了——這是好事。如果拼了個兩敗俱傷,他就會成為最大受益者。所以,日本人魚也沒有上去勸架的意思,而是老老實實看戲。
一般來說,自家孩子和別人家的孩子搶游戲機打起來了,自家男人和隔壁家的男人喝酒鬧事了,要罵也是罵自己家的孩子,自己家的男人,反正別人家是萬萬不能得罪的。身為導火線的日本人魚,大概也是這么想的,絲毫不擔心戰火會蔓延倒身上。
一般情況下,這么想也是沒錯的。但此時此刻,不是雞毛蒜皮家長里短,而是爾虞我詐生死一線。
“呯!”槍響了,不是火藥爆炸激射子彈的轟鳴,而是壓縮氣體推送針管的氣體爆鳴。楚懸毫無征兆地朝側面抬手一槍,針頭扎進了日本人魚較為柔軟的面部皮膚。
可憐的人魚老頭,昏迷之前還不知道到底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