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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實驗區,一個略顯瘦弱的亞裔青年不可置信地喚了一聲,像是教科書般地表演了從驚訝到欣喜的情緒轉變:眼睛一下子睜大,嘴角露出笑意,快步走過來,撲上來給了伊爾文一個熊抱。
“太好了伊爾……甲板上亂成那個樣子,我還以為你……”青年真摯地流露著劫后余生的喜悅之情,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他的眼皮微微上翻,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墻角的監控攝像頭。
伊爾文也抱住了他——單手。
抱了一會兒,青年緩緩抬起頭,下巴擱在了伊爾文的肩膀上。如果有誰站在伊爾文身后,就能在他的臉上看見一雙黑得仿佛不屬于活人的眼睛。
“監控?”
“搞定了。”
青年一下子松開伊爾文。伊爾文撕下臉上粘的大胡子還有粗眉毛,深吸一口氣,直起了佝僂的腰,壓抑許久脊椎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鏡子中的他已然從一個古板的中年學者變成一個英俊,精干的男人,淡到發白的金發整齊地后梳,些許碎發垂落前額,淡巴旦木色的眼睛后翻涌著屬于肉食動物的血腥氣。
“甲板上面什么個情況?”亞裔青年摘下平光眼鏡,脫掉白大褂掛在衣架上,全身的氣質頓時陡然一變。
“演員們已經按劇本被劫持在甲板上了,現在雇傭兵在船艙里搜索漏網之魚。”伊爾文抱著胳膊冷笑一聲:“就等主演登場。”
亞裔青年往脖子上掛上一塊金屬銘牌,朝伊爾文一伸手:“槍。”
早已準備好的手槍遞到他手上,青年拉開槍栓,對準實驗桌上的一個玻璃水槽,試著瞄準了一下:
“事態發展在預期之內,一切按劇本行動,注意隱蔽,不要暴露。”
“明白,你去換裝,我去引開那伙雇傭兵的注意。”
“甲板見。”
亞裔青年捶了一把伊爾文的肩膀,兩人非常有默契地一擊掌,身體錯開,各自奔向不同的出口。
“第四個。”
伊爾文從實驗室的隱蔽角落里找到了預先準備好的沖鋒槍和軍刺,樓梯口摸上來,先用軍刺抵住了烏克蘭傭兵的后頸,將他逼到死角,然后一槍托砸下去。此時他坐在墻后面,正在檢查從傭兵身上卸下來的槍和子彈,身上的白大褂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露出一身結實的肌肉和縱橫交錯的傷疤。
搜尋實驗室未果的雇傭兵們分散開來在各個船艙放哨。然而伊爾文早就藏到了通風管道上,他就像個鬼影子,在雇傭兵反應過來之前,挨個敲掉了四處走動的哨崗。
他要確保他的搭檔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安全抵達儲藏室,穿上那套“SL-6001”水陸兩棲動力外骨骼裝甲。
“很好,只剩下挾持人質的五個了……咝”
由于劇烈的活動,伊爾文胳膊上的槍傷再次被崩開,鮮血瞬間涌出,染紅了一大片紗布。
“媽的!連凝血噴霧都沒有,做傭兵窮到這份上,干脆做鴨算了!”伊爾文對傭兵的腦袋踹了一腳,點了根雪茄咬在嘴里。
云霧繚繞之際,傭兵身上的無線電傳來嘶嘶的電流聲。
“灰鴨,你那邊加強戒備,小心書呆子們的頭頭,他沒有被發現……喂,灰鴨,你那邊聽得到嗎?喂,喂!該死!”
無線電戛然而止。
“被發現了?”
由于失血有點頭暈,伊爾文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情況同原定計劃出現了誤差。胳膊受傷對行動造成的影響,他也低估了那伙傭兵的反應速度……事到如今,他只能賭一把——賭那伙傭兵沒有膽量動他的“科考隊員”。
伊爾文一手拎了一把沖鋒槍,胳膊上纏著染血的繃帶,像一個獨闖狼穴的孤膽戰士一樣走上甲板,他看到許多穿著白大褂的男男女女擠坐在一起,抱著頭,噤若寒蟬,好像羊圈里抱團取暖的綿羊。穿著黑色戰斗服的傭兵用槍指著他們。
看到伊爾文,綿羊們的眼睛亮了一下,接著又按了下去。
雇傭兵發現伊爾文疑惑地相互看了一眼——他們在船上沒見過這個人,但這并不妨礙他們一齊抬起槍口指向伊爾文。
“漏網之魚終于自己游出來了?”一個絡腮胡子的傭兵叼著古巴雪茄,揶揄道。
伊爾文勉強舉起兩把沖鋒槍對著五人,歪了歪腦袋:“我不出來,難道你殺人質逼我出來?”
“我不敢?”絡腮胡子呵呵地冷笑了一下,朝一個女性隊員的腳邊放了一槍。那個戴著粉色發卡的年輕女孩直接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