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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概還有十五分鐘左右便要下場跑。林春一臉陰鬱地坐在鐵長椅,陳秋朝他看了一眼,說:「你也下來拉拉筋吧,不然等會兒扭傷就麻煩。看你一副文弱書生的死樣子……等會兒可別真的做了包尾大幡。」
「要你管。」林春和李旭同時出聲,李旭用力抓住林春的肩,五只手指都陷入他的肩了,以沉痛的口吻說:「林春,我看我們……我們、我們……」
「唉,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林春第一次對李旭產(chǎn)生一種同病相憐的感情。
陳秋看著就想衝過去將他們分開,戴志卻先他一步,去到林春和李旭面前,手里抓住一團布,一臉不懷好意的笑,說:「別這么認(rèn)真嘛,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你們要上戰(zhàn)場。就下去隨便跑跑好了,反正也沒人會期待你們兩個取到名次。對了,之前我是圖好玩才拉你們下水,但后來王秀明提出了一個滿好玩的游戲,我們就來玩玩吧。」
說著,戴志揚起手中的一團布,把它伸展開來,原來是一面長約一米的大旗子,正是他們班的班旗。什么是班旗呢?是這樣的,高年級學(xué)生一到了陸運會,就有很多搞頭,他們想到買一大塊方布回來,用塑膠彩、或是針線和布,弄成一面班旗,上頭寫了班級名稱或者畫些無聊圖案。上一年,林春他們班的班旗就寫了「心懷六甲」(他們是文科,六甲班),這年則是「七甲傳人」,四個鮮紅色行書字體由左上角斜寫至右下角,旗身則是純黑色。
戴志執(zhí)著旗的兩角,按在肩膀上,遠(yuǎn)看像披了一件超人披風(fēng),他解說:「等會兒我們便輪流披著這面班旗跑一圈。可我們要跑七圈多,最后的兩圈多要怎辦呢?我們想好了,我和王秀明應(yīng)該會跑得較快,比你們早跑完,那我或他就負(fù)責(zé)披著旗跑第六圈,第七圈時,我們就一同拉著旗,跑去終點。」
這個計劃,戴志當(dāng)時一聽就同意了,因為他也覺得滿好玩的。陳秋立即說:「我才不干這種事!丑死了,簡直遺臭萬年,有夠白癡、低能……」他還想繼續(xù)罵,戴志就先截住他的話,說:「噯,秋秋,話可不要說得太過。不然就等于拐個彎罵自己了,畢竟等會兒你也要做這事。」
「我就說了我不做……」
林春無視陳秋和戴志,逕自問王秀明:「這樣沒關(guān)係嗎?一來,學(xué)校規(guī)定賽跑時不準(zhǔn)舉班旗或帶些不必要的東西,你們這樣做會被取消資格的;二來,你和王秀明跑得那么快,跑完全程之后還逗留在賽道上繼續(xù)跑,也同樣會被取消資格。」
「沒錯,到時候你們要拿個人全場總冠軍,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李旭附和林春,主要是因為他也覺得這樣做實在太丟臉。
王秀明奪過班旗,乘風(fēng)揚著旗幟,興奮地說:「這個你不用替我們擔(dān)心,我們本來就有被取消資格的心理準(zhǔn)備。再者,關(guān)于拿個人冠軍的事,只要我或戴志在其馀三項賽事中全勝,就絕對有可能拿到冠軍,因此犧牲掉三千米的金牌,也沒大所謂。你們不會那么沒義氣、不陪我們玩吧?我都已經(jīng)叫了我弟替我們拍片。」
李旭趕緊躍下長椅,跑前幾步遠(yuǎn)眺終點站,果然見到王秀明的弟弟——王秀真拿著部小型攝錄機,他弟弟李顏也在旁邊,還朝他猛揮手呢。李旭憤怒不已:「那死小子早就知道了嗎?也不跟我說一聲,等我現(xiàn)在過去砍了他……」
一隻手拍上李旭的肩,竟然是林春。林春微笑說:「既然他們早有計劃,就當(dāng)是玩玩吧。反正我們也被逼蹚這趟渾水。」陳秋、王秀明和李旭不可置信的定格望著林春,戴志則是奸笑,他心里知道,林春之所以會答應(yīng),是因為有把柄在戴志手中。林春表面上和顏悅色,事實上在心中咒罵,想著之后還是要拜託陳秋叫陳心多虐待他。
註一:椰菜花,即是性病疣。
註二:學(xué)屆,是一個簡稱,泛指全港中小學(xué)體育界,所謂學(xué)屆賽就是各大中小學(xué)一同參加的運動比賽。
註三:食檸檬,廣東話,意指被人拒絕、吃閉門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