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包包丟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天是五月中的一個星期六。林春去過補習之后,在三點左右上了陳秋的家,打算住一個週末,然后星期一再一起上學。林母挺鼓勵林春多到陳秋的家,尤其是考試在即,六月初就開考,所以當林春向母親說,要上陳秋家住一個週末,林母欣然同意,叫林春不忘多帶些教科書,說:「跟那個有錢同學一起溫習,要溫習之后才去玩。」
自從母親的生日之后,林春便感到他和母親的關係有所改變。雖然他們之間仍然有許多秘密,但林春漸漸發(fā)覺,原來跟母親談話并不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
看到母親疲憊地躺在沙發(fā)上,他會說:「今天又很累嗎?」或者不需要講任何話,單只是為母親倒一杯水、泡一杯清荼,就已作了一次無言的交流。林春不期然想起陳秋的母親。那次,陳秋跟他說過他母親的事,陳秋表面上好像已經(jīng)忘記了,但林春仍記在心內。
他知道陳秋很后悔。陳秋叫他的母親做「老母」,就是想以粗言穢語去淡化那種內疚,希望自己有一天只記住母親的冷淡、母親的壞,而完全忘記她的好。每當想起母親的好,陳秋就會憶起當日在醫(yī)院,他是如何以近乎袖手旁觀的姿態(tài),看著他媽離去。林春時常想,會否有一天,他也不得不以這一種無奈的方式、親眼看著母親離開呢?
陳秋那時就是缺乏勇氣。他眼見自己的母親沉浸于被陳叔背叛的悲傷,但卻不敢開口說一句話。陳秋那時太年幼了,才不過是一個中二三的孩子,而且男孩子本來就不太懂得表達自己,所以他面對著消沉的母親,只能別開臉,當作什么也看不見。于是陳秋、他的母親、陳心和陳叔,這四個人明明是一家人,卻好似忽然被關入不同的房間,看不見、也不想看見另一個人的痛苦。
他們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呢?林春與他的父母又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呢?為什么人總是要發(fā)生事端,才會霎時醒悟過來,驚嘆自己是什么時候變成如此冷漠的人?林春很想聽陳秋的想法,但他不敢再問陳秋了。
他清楚他和陳秋的關係。表面上,他們很親密,而事實上他們亦是第一次與另一個人發(fā)展這樣親密的關係。可是,他們之間仍然有一道道重重的墻壁。一旦打破了墻壁,他們所身處的世界就會倒塌,而且不可能重建新秩序。因為他們珍惜這一段關係,所以不敢突破,怕萬一失敗了,他們手上僅有的籌碼都會輸清光。
林春到了后來才知道,原來當時的陳秋并不是這么想。陳秋在等待一個機會,革命的機會。太宰治寫過一部中篇小說,叫《斜陽》,里面有一個關于愛情的比喻是十分精彩的。他說,愛情是一場革命,假如成功,就會有光輝的未來,失敗了便會自我毀滅。書里面的女主角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她希望能夠成為對方的情婦,那個女人就是以革命者自居。
林春不能理解她的想法,認為這只是狡辯,那女人只是在美化自己做第三者的行為而已,可是陳秋卻說:「美化?為什么做第三者必定是錯誤的一方?每個人都有追求愛的權利,就我而言,就算對方是一個男人,我一旦愛上了,就會將道德置于一邊,勇敢去追求自己的愛情。
「人能生在世上、做一個過客,是一件十分難得的事。平時,人喜歡說『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既然生活上已經(jīng)有很多不如意的事,為何人就必須安安份份,連做第三者也不行?他說得很對,愛情,是一場革命,而且革命者必須有失敗的打算,因為人在愛情上很難取勝,大多時候都是『到底意難平』的。
「林春,你當乖孩子當慣了。不平則鳴、不能夠做錯誤的事,所以你去斥責第三者,斥責世上所有罪犯以及那些不符合道德的人。然而,誰有權去制裁那些做錯事的人?對與錯又是由誰決定的?如果你一味抗拒罪惡與欲望,一味維持自己的高尚,那我敢斷言,你這一輩子都不會看到真正的美。因為在這個世俗,沒有美是真正純潔、毫無雜質的。
「就算有,我深信那也只是人的幻想而言。因為人活在世上覺得太痛苦,所以他們要創(chuàng)造一個新世界、天堂、烏托邦,逃避現(xiàn)實。而這些所謂美的東西,還不是由丑惡所衍生出來的嗎?現(xiàn)實一點吧,林春。」陳秋當時說完,又緊擁著林春的腰,在林春背上啃咬著,林春迷糊地細味著陳秋所說的話。
陳秋說的關于「美」的那些事,林春不禁有點同意,但那還未是最令他滿意的答案。同樣地,他也無法為「欲望」下一個最佳的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