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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陪我到醫院去的是靖文,小玫則幫忙替我處理倒在現場的機車……和那隻走失的柯基,也順便回去幫我拿一些乾凈的衣物,好讓我在檢查之后可以把一身沾著塵土和血跡的衣服換掉。
檢查結果,我的腳雖然擦傷、扭傷,還瘀青得有點夸張,但該慶幸并沒有骨折,只要休養一陣子后就可以恢復了。
「發生什么事啊?」治療結束,等待小玫拿衣服過來的這段空檔,靖文開口向我詢問。「聽見『摔車』兩個字我都嚇死了!以為你被撞。」
我抬眸看著他,卻發覺他正看著我包繃帶的饅頭腳,輕輕蹙起眉頭。
大刀闊斧斬斷跟學長之間不明不白的關係后,我終于能夠在沒有疙瘩、沒有愧疚的心理狀態下面對他。
也許,稍早發生的一切并沒有太糟。
「早上我去找學長談了。」我直截了當地回答。
靖文一聽,憂慮的神情隨即轉變為訝異,睜大雙眼對上我的目光。
「你猜的沒錯,我只是學長前女友的替代品,因為長得像。」我苦笑了下,「晴晴看過照片,還說根本一模一樣。」
可惜我的包包塞在機車車箱里,不在身上,不然就能給他看照片了。之前一直把精神放在跟小玫吵架的事情上,后來跟靖文聊的也都是這件事情,讓我現在才想起自己仍沒有告訴靖文,我拿到了學長初戀女友的照片。
「這會不會太夸張了?」靖文一臉不可思議。
「不夸張。等你看到照片,你可能就明白了。」我呼出一口長氣,自嘲地說:「高中時我在網路上看到有人跟小玫長得很像,還傳網頁給她看,開玩笑說她大眾臉,沒想到報應過幾年就來了,呵呵。」
「……不是,我不是說這個很夸張,我指的是『替代品』。」靖文摸了摸鼻子,略顯苦惱地道:「我怕他是隨便找人填補女朋友的空位,剛好挑中你……沒想到你居然遇到更難纏的狀況。」
原來如此。一般的確最有可能發生那種情況,我從前也曾聽過身邊的友人有過類似經驗,所以靖文的猜測算是合情合理。
「運氣太好吧!想開一點囉,這種情況不是人人都可以經歷的。」我聳聳肩,「謝謝你先幫我做了心理建設。如果不是心里已經有底,我今天的情緒一定會更糟糕。」
在資料室外聽見紹博學長那番話時,內心確實相當憤慨,不過,等接到靖文關心的電話后,等看見趕到現場的小玫不捨的眼淚后,惱火的感覺好像就被撲滅,創傷也得到了最好的治療。
為了對我們不好的人傷心,完全不值得,因為我們再傷心,他們或許都不痛不癢。折磨了自己,對方卻很快活,這是笨蛋的行為。
「不用謝啦……有一半是為了我自己。」這句話,講到后面聲音變得愈來愈小,但距離近,我還是聽得清楚。
「什么?」乍聽之下不太懂意思,我偏頭追問。
可是問完以后,腦海中冒出一個臆測,讓我貌似又懂了,心跳登時漏了半拍。
定定地望著我,他緩慢而清楚地說道:「我看得出來,你那時候還有些猶豫,猶豫是否要再給那個學長一點時間。所以我想,如果把學姊的事情告訴你,你就不會遲疑了。」
我按住胸口,又不自覺地收掌,抓住自己的衣襟。
沒錯,即使嘴上說著要早點和紹博學長說清楚,不過在我心底,仍有一小部分在搖擺不定。我以為,我偽裝得很好,孰料事實不然。
現在想想,紹博學長以前也簡單就拆穿了我假笑的表情。
說不定,全世界就只有我認為我很會偽裝。
「所以你才用這種方式,推我一把嗎?」還真是難為他了。
「嗯。」靖文淡淡一笑,「我怕再不說的話,恐怕你就真的被搶走了。」
忽然來這么一句,我的腦容量完全負荷不了,無法運轉,所以即便啟口,也腦空地吐不出半個字。
該怎么解釋?那句話的遐想空間太大了啊!我是該往厚臉皮的方面去想,還是往保守點的方面去想?救命,老是賣這類的關子,對我的腦細胞很無情啊。
正當我思索著該如何反應,而靖文也很可惡地半句話都不再說時,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隱隱松了口氣,我從口袋中抽出手機──打來的人是晴晴。
「喂喂,你沒事吧?」接起電話,我都還沒出聲,她就搶先開口。
想到她剛剛告訴靖文我飆車走了,我就起了鬧她的念頭。嘆了口氣,我故意反問:「你是指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當然是心──」話還沒說完,她就自行截斷,然后不解又慌張地重新問道:「等等,難道你的身體上出了什么問題嗎?」
聽見她倉皇的語氣,我整人的罪惡感就翻涌上來。
算了算了,開玩笑使人焦急果然不是我的強項。
「說來話長,目前沒有什么事了,我回去之后再慢慢告訴你。」因為右手的傷口多,我才拿了一會兒手機就覺得不大舒服;只好換手拿兼換隻耳朵聽電話。「我走了以后,你沒有被為難吧?」
「沒有呀!我馬上就跑出去追你了。簡紹柔有叫住我,但是我沒有理她。」語落,晴晴還哼哼兩聲。「那你好好休息喔!快快讓自己的心情好起來吧!」
我笑著應允,隨后結束通話。
「所以說,應該都解決了吧?」剛闔上手機的保護套,靖文的嗓音就從旁傳來。
我轉過頭頷首,「算是吧。相信今天我講得很清楚,還有其他證人在場,學長也不能再亂玩花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