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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香君冷眼看著他,輕哼一聲,「這支釵我賠給你,再幫我拿一支新的來。」他輕聲地向賣釵的大娘說道。
「冉大爺,是這支釵做的不好,您別太介意。」
他收起剛買好的蝴蝶釵,俯身在冉大爺?shù)亩陷p聲說道,「一百多位孤兒被送到東北,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兒您大爺都做過了。還怕啥,您有啥好怕的?」語畢,吳香君往市集的另一頭走去,倏地,他止住腳步,「您家主人要聽曲兒,就在戲坊里頭聽,我這副破鑼嗓子還怕壞他興致。」
吳香君變了,變得不再是以前畏畏縮縮的樣子,他是北平最享有盛名的紅角兒,就連日本人都得讓他幾分面子。
他從不跟人接近,一來的獨行獨往,有他的戲他就去唱,沒他的戲他就窩在家中不見人亦或是走出家中,來到市集,漫無目的轉它個幾圈,看見新奇的東西,他會停下來把玩,若是聽到從香港進口的英制物、舶來品他二話不說就給包下。
這么做祇是想睹物思人,思念著那遙不可及的女子。
有空間的時間他就想她,想她現(xiàn)在在做甚么。
或許是用著可怖的嘴臉逼迫人把錢吐出來,又或許是間暇的坐在椅上,喝著茶,看著眼前被打到半死不活的人,嘴角還可以露出笑意。
但他的空間祇限夜晚就寢的時間,他故意讓自己忙碌,一齣又一齣的戲,有時候一天就接下五場,回到家中立刻倒頭就睡。
在他的心中有個空洞愈來愈大,而且他的身體也越來越虛弱。每到季節(jié)交替轉換,他就咳,有時在唱戲時,喉頭突然一收縮,氣轉不過來,他就得向后臺的人使眼色,要人備妥水等他走步到那,餵他幾口水才可繼續(xù)唱下去。
就這樣一年又一年,他的嗓子已不如從前,祇好狠下心來休養(yǎng)生息,一個戲子他的命根子就是那副嗓子。
現(xiàn)下他間了,不忙了,這種日子也挺好的。
拿起擱在一旁還冒著熱煙的藥,大夫說這碗藥能潤喉滋肺,改善他的嗓子,他一喝就喝半年,嗓子也已恢復八成,看來他復出的日子快了。
望著窗外的天空,北平的天氣凍得下不成雪,搓著冰冷的雙手,放在嘴邊哈著熱氣,期盼著北平的初雪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