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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回憶之中的烏眚,似乎沒有察覺后面兩人的小動作,仍面向大海靜靜傾訴道:“我一直在卻羅島駐守了一千六百年,從剛晉升妖王之位的小妖王,磨練成了鎮守一方的大妖王,在妖界和修真界,也算是小有名頭。修真者知道有我鎮守很難突破卻羅島,所以就極少來卻羅島送死了。
這樣平靜了幾百年,可戰場卻慢慢向中洲傾斜了,因為人類出現了一個了不起的修士,他修為高深,每次戰斗都會以命相搏,殺死一位或幾位妖王。短短幾年,東海的大小妖王竟然被他斬殺了幾百位。他不是沒死過,可奇怪的是,在被殺死后,他會極快的復活過來,再次出現在戰場上,再次屠殺我們的妖王。我們東海曾派幾十位大妖王圍攻他,將他身體的每一段都斬成了碎片,可沒過幾天,他仍然出現在了戰場上,再次屠殺掉了幾個大妖王。”
聽到此,北辰不由插嘴問道:“那人是不是叫風祖?”
烏眚點點頭:“對,他就是風祖。”這句話說完,他忽然又說了一句:“你們人類是最愛寫歷史的,風祖的事跡,想必你們早已耳熟能詳了。”
北辰剛想告訴他風祖的事跡沒有能夠耳熟能詳,而是淹沒在了歪曲的歷史書中,卻聽到烏眚再次繼續說道:“敵人殺不死,我們卻不能死而復生,短短時間內,東海敗勢已現。參加戰斗的海族修士只能不斷后退,退回到東海,往東海深處逃逸。而卻羅島,在隨之而來的眾多修士的沖擊下,也不再固若金湯。
那段時間,天天有戰斗,時時有戰斗,我周旋在各類修士之間,疲于奔命。后來,人類修士聯合了六千人,對卻羅島發動了猛烈的攻擊,我們一千多人拼死奮戰,卻仍是沉淪敗北。那一戰極為慘烈,我的朋友和部下幾乎全部死在了那里,而只有我們幾個修為高深的老家伙,才沖破了對方布下的鎖島大陣,得以僥幸生還。我的本體雖然防御極強,可以擋得住大陣的傷害,但那鎖島大陣中竟然加入了瘴毒,我本體也可以擋住瘴毒,但極為脆弱的眼睛,卻仍是入了瘴毒。”
說想昔日那慘烈的戰爭,說起朋友部下的慘死,說起當年狼狽的逃竄……烏眚的臉色越發的陰沉,全身繃的緊緊的,就連雙手不自覺的攥成了拳他都不知道。
沒有經歷過,所以眼光只局限于書本上那輕描淡寫的記述。
可當聽到當事人用極為沉痛的語氣訴說當時的往事時,北辰和東日才知道,當年那場大戰,場面之宏大,戰況之慘烈,絕對不是書本上那輕描淡寫能記述的。
沒上過戰場,不知戰場的殘酷。
沒經過戰火,不知戰火的可怕。
哪怕是一派掌門的東日,也未曾想過,當年的東海之戰,竟然慘烈到如此程度。
不愿再繼續這個悲傷的話題,也怕再勾起烏眚對人類的仇恨把他倆給滅在這里,東日識趣的轉移話題道:“前輩,據在下所知,瘴毒是有法可解的。南方沼澤叢生之處,有幾個小門派專以瘴毒修煉,想必能解此毒,前輩可曾去過?”
見東日在惦記著他中瘴毒的事情,烏眚悲憤傷痛的心情稍稍一緩,身上的怨氣也略有消散。
“去過了。每隔幾百年,我都會去中洲走一趟,找可以解瘴毒的解藥。南方也已經去過好多次了,可惜好多有真本事的人已經在大戰中殞落了,那幾個殘留的小門派,并不能解我所中的瘴毒。”
想想也知道,當年海陸兩方已經殺紅了眼,達到了恨不能食其骨寢其皮吸其髓食其肉的地步,哪還會手下留情哪,自然是什么惡毒就往對方身上用什么了。
能加入到鎖島大陣中的毒,絕對不是隨便什么解藥都能解的普通東西,沒準是哪個門派的不宣之秘,也有可能是某個高人的神來之筆。
可不管是哪種,都會是極品,不是隨便就能解的。
烏眚前輩,還真是中了大招。
他們在海邊站了這么久,天色不知何時竟然漸漸暗了下來。
天空中,布滿了黑色的烏云,濃重厚實的云朵壓的極低極低,似乎一抬手就能夠得到。
海面上,海風漸漸強勁起來,掀起了一人多高的海浪。
無數只海鷗在海面上飛掠盤旋,急促的鳴叫聲大老遠就能聽到。
烏眚看著海上這些變化,對身后的兩人說道:“要來風暴了,咱們回去吧。”
北辰和東日自然無不遵從。
海上的天氣,說變化,是變得極快的。
三人雖說走的慢了一點,但這么小一個島,從海邊到草屋也沒走上一刻鐘。
可他們前腳剛進了房間,后腳豆大的雨點已經從天而降了。
伴隨著這雨點的,是卡嚓嚓震耳欲聾的雷聲。
這個雷聲,和陸地上的雷聲很是不同。
陸地上的雷聲,大多數是在半空中響的,而這海上的雷聲,卻就似在頭頂上響起的一樣,震得這座小小的草房直晃動。
北辰心中一怯,不由下意識的攥住了東日的手。
烏眚前輩看到了北辰的動作,不由出聲安慰她道:“北辰道友不要怕,這草屋雖小,卻是被我加了結界,不管是多大的狂風暴雨,都奈何不了它的。”
北辰臉色一紅,這才訕訕的松開了東日的手。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她羞紅著臉問道:“烏眚前輩,難道你這眼睛,就沒法醫治了嗎?”
烏眚率先坐在了蒲團上,然后示意他們倆個也坐下。
“也不是沒法治,據一本典藉里說,瘴起于水,而水受克于土,不管是哪種瘴毒,都可以用一種叫軟金土的東西來醫治。可惜這軟金土到底是什么東西,現在已經無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