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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鳶側著臉,流下涎水,下身緊繃,一陣一陣的大動過后,溢出精液。頭頂有輕吻,她感到痛心,放松牙關,一下子暈過去。
三百人的會。文鳶坐在中間。她許久不見這些人的形容,見了才想起自己曾經多么困苦。
起先是雨中爭斗的兩人,她記得這兩人有武器,好恃強,所以成為最初的死者。在夢中,他們不打了,操著各自的鄉音,交流心得:“不能急,不能得意,要學會等待。”
之后是被象踏的一眾人,被蛇咬的一眾人,火并的一眾人,自殺的一眾人。他們互相扶持,玩笑彼此的殘軀敗體,又一齊向文鳶嘆息:“依附或不依附,團結或不團結,認命或不認命,最終都落得相似的下場,不如不辛苦。”
季休來了又去,留一個笑臉。她身后有十四館的死人在追:季休在東南,這些人在北,還不及較量,都化成泥土,借夢重生,享一下不曾享過的樂,讓人不忍打攪。其中,葭散真人年長,落在隊伍最后,和文鳶擦身時,給她一些高輩的規勸:“好物不牢,可不要耽于幻想。”
文鳶不自覺地躲避,怕他再拿玻璃劃自己。葭散真人便搖頭走了,讓出雊與鶇。他們恢復友愛的模樣,笑談技藝,眼里卻含著血淚:“愛一位純潔無瑕的王,就應該告訴他一切真相,不能蒙蔽他,否則等他知道了一切,會焚燒身心,生不如死。”
文鳶明白。
她不敢直視雊與鶇,向后退,退到兩人的臂膀間。
江玉繩撫摸她的臉頰,鞠青來為她撩開頭發。
“世上千萬道理,活下去,這條排第一,你看我們,”文鳶看他們,他們腐爛,余下白骨,“再想想你,無論如何,世上第一的要事已被你做成,你今后一定無堅不摧。”
骨頭要抱文鳶。文鳶驚醒,抓住楚王。汗濕衣袖。
楚王沒來得及問,就被文鳶扶住肩膀,送上兩瓣嘴唇。
他愣了一下,看文鳶發抖的睫毛,以為她剛剛結束噩夢。愛憐在心,楚王后撐雙臂,讓文鳶自己取舍。
文鳶只會吻,舌尖挨了男子唇,都要僵硬身體。然而她又有兩眼水,水里藏鉤強,一點一點拖曳人;溫涼的手,本來扶著他肩,向后打滑,撫上他的背,向前則擦過頸項,不小心伸入衣間,在他的薄肌肉上游曳,最后停在胸前。
楚王閉起眼睛,任她撫摸。再睜眼時,他的臉色異常艷麗:“還想要嗎?”
文鳶拿衣袖掩面,被楚王抱起,跨坐在他身上。兩人對面,衣服落滿床。一樣白的身體,不一樣的紅印,在楚王頸下,在文鳶胸乳與腹間。
兩人無處著眼,只好低頭廝磨,由一人摟著另一人,羞澀地交合。
于是翟臺高處一聲呻吟。
大雨結束和風起,下午靜,呻吟聲能過湖。文鳶咬緊下唇,也咬緊身體。楚王便停住,輕輕地喘,托著她的大腿,抬放時慢來。
下身的水尋隙流,逐漸轉為渾色。上一場歡愛的體液涌出,讓文鳶口干。
她靠在楚王肩上,沒力氣動。上下由一人的手掌握,進出由一人的器物牽扯,她只做體內的推拒,反而帶給彼此快感。肉欲的撞擊聲大了,她垂著頭,喘得很厲害,又渴極,便舔嘴唇,卻舔到楚王的舌。
他也渴,也舔唇。
兄妹為情事中的默契而凝神。
文鳶呆愣著,又舔一口,忽然戰栗,抓緊楚王的發,有不狀的高潮。水液噴出,另有一股清流將苞茅濕成新綠色,匯在床下,瀝瀝地淌——她失禁了,羞恥暫且不論,還以為弄臟兄長,便落淚,因而錯過了楚王的神情。
后梁帝與先皇后結合而生的楚王,只在最慟時,顯出類父母的妖冶。
文鳶哭,他便停,置身在她體內,抱她躺下,握持她的膝蓋深入。他的動作很柔,讓文鳶在渙散之余,從頭麻到腳,不得不抓他的手背:“兄長,殿下,不……”
她這才看清楚王:他嘴唇鮮妍,兩眼嬌嬈有光,忍耐下身受的緊縮,微皺一點眉,看到文鳶推拒,就吻她手背。長發簌簌落,露出耳廓,已經紅透了。
文鳶恍惚著,又高潮。下身泛水,誘人深入。楚王深入了,開啟這具軀體最隱的房室。文鳶睜大眼睛,第一次將“王兄”脫口。兩人緊緊抱著,交融體液,錯以為肢體和骨血也交融,直到受精結束也沒有分開。
“這樣做知歲,做得好嗎?”文鳶喃喃地問,埋在楚王的長發間。
“做得好,無愧為我養的怪物。”長發被風揭,楚王抬頭,臉上既有類父母的妖冶,又有本身的美,混合成為鋒利的氣韻,儼然是息再的臉。
文鳶嚇到,微張著嘴,接一個冰涼的吻。
回神時,楚王正抽身,要抱她去沐浴。
“還要。”文鳶捂住他的眼。
霧升上高空,徘徊在翟臺。從白天做到黃昏的兩人倚靠臺柱,正在意亂。柱雕被雨打,又被水淋,失去本來面目。
散霧,聚晚霞,之后是雨。從黃昏做到缺月的兩人交迭身體,席地縱情。飛濺的水液滲透畫磚,逐層向下,到石頭心里。
眼前黑了,不是黑夜……文鳶畢竟體弱,最后昏在楚王身上。
楚王以為她滿足,便退出來。稠膩的聲音似乎能蕩去遠方,讓他羞赧。
他紅著臉給文鳶順發,碰到她肩頭、手臂、腰際的牙印或吻痕,則更抬不起眼:自己原來不是什么云中君,面對喜愛的人,聽她一句求歡,欲望大過天。
香茅床睡不了,衣服像漂過,地還滑。楚王用綾羅包著文鳶,在靠山處辨夜雨。
文鳶深睡著,看情形是累到了。楚王親吻她發頂,胸中被填滿。
云夢是他的修身處,在這里與物生息,是他最快樂時。然而現在有人往他身邊一靠,輕易能比過云夢,讓他最快樂,又最困擾,總之心腸被牽動,只為她一人。
初開情竇的王,眼里只有愛侶,護著她度過一個夜晚,忽略了本不該忽略的事。
飄向翟臺的雨絲中,混入一支箭。
重箭,一發射穿瓦當,作為一場驚變開始的令箭,插上云夢澤的高臺。
千里之外,臨省的某縣某鄉夜道中,也有人在射箭。
這人餓了幾天,想獵一只鳥,受鄉人幫助,得了弓箭,便不和他們爭搶,等到晚上再出來。
夜巡的壯鄉人見他拉弓:“欸,你不是白天的青年?”走近,看到他瘋人一般的頭發,則有些畏懼,“對對,就是你,噫,白天我就想問,你是怎么了,把自己弄成這樣?”
路過幾縣幾鄉,就能聽到幾聲噫。也難怪,這人的衣衫襤褸,頭發也不打理,儀態佝僂,口音偏僻,像是關外的流亡。別人見了,或是怕,或是悲憫,除了“噫”,也沒什么余話:畢竟世道不好,誰能救得了誰?
獵完鳥,送還弓箭,這怪人便在“噫”聲里啟程,直達省中。街道的治安兵見了他:“噫!看這人!”
他們去圍他,卻被他亮出的印嚇退。有人立刻討好,將喜事告訴他:“錯了,這印的主人已不居這位官職,如今升副相、列三公啦。幸好我們認得舊印,不然就要將你緝為不敬,怪你侮辱御史大人。”
“副相,三公,御史,”蓬頭垢面的人,在街上開懷,“確實是他的本事。”
人聲嘈嘈,許多張嘴討論這人的身份。有細致者,托人帶信,等在司馬門外,看到荀揺落的車馬,便高呼中丞:“荀大人!”兩人交接一番見聞。荀揺落聽完了如此如此,道聲多謝:“我會向副相明說。”
一日以后,荀揺落乘車過司馬門,身邊坐了一個人。
改頭換面的人,穿新衣,規矩束發,丟掉一切偽裝,露出清秀的臉。
跑馬幾千里,耗費小半春秋,公孫遠回來了,帶回數國的消息和一句“萬事俱備”,接受荀揺落豐厚的洗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