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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靖侯封縣的縣令提前兩天在道上等,接到了一支龐大的隊伍。隊伍中除了皇帝與連美人外,還包括朝會未歸的趙王、東道主豫靖侯、跪請同行的郿弋公主、想過秋社的和夫人,以及皇后。
皇后姓厲,名符香,是歸義后梁的西北義陽國王女。先皇后逝去,后梁帝選擇用政治婚姻來填補中宮。其后果就是帝后相處變得十分尷尬。
厲皇后比皇帝小了十多歲,沉默而無個性,好相處,不易起爭執,卻也沒什么風情。她對何事都不感興趣,什么節也不想過,一切出行盡數辭謝,仿佛世外的人。
然而這次,厲皇后主動要求與君同行。
后梁帝專門抽了一個上午去見皇后:“皇后要去靈飛行宮會故人嗎?”
皇后挺著肚子,呆呆地搖頭。
“那就別去了。車馬勞頓,你還有孕。”
皇后沒有對皇帝的話提出異議,私下去求和夫人。和夫人的心思全在秋社上:“秋社需要帝后同祭。皇后難得想去,當然可以同行。”
她做主,讓皇后乘上夫人的車馬,直到去省幾十里才被發現。后梁帝大笑又大怒,殺了一批御者,命趙王換上灰袍來駕車。縣令伏地迎接,一抬頭,看到趙王站在車上,不由得“咦”了一聲,回到縣中,就被隨行趙王的甲士打掉牙齒。
大家都去縣中休整,預備明日游靈飛,只有連美人不要安置,一下車就去了。
息再接她,被她擰著肩膀哭罵:“息大人,你讓我耐心,我耐心了,藍謹卻已死去。”
她在苑中奔跑,抱著裙子爬到象背上:“帶我去那位叫季休的女子處。”隨行宮婢急得大喊:“美人,象哪里能聽懂人言呢?”但大象起身,馱著連美人大步向東。
在文鳶看到金華車蓋的當日晡時,靈飛宮中大地動。文鳶、青來與賀子朝都知道象背上不是息再。他們聽著鬼嚎一樣的“季休”飚遠,明白為人玩物的己身,要有新的遭遇。
又過一時,息再徒步到露臺,帶走了青來。
“你手小,綰發時抓不住,就讓賀大人幫忙。唉,公主你一位小女子,還要我來教你綰發。果然如你父皇說的,什么來著,‘陋’?”
青來的囑咐很不中聽,文鳶支支吾吾,拉住他的袖子,遞給他一包梨核。有了賀子朝以后,兩人許久不分食同一個梨。
青來反應過來,想捏她裝滿梨肉的腮:“跟著我一起吃梨,你瘦了很多,以后跟賀大人吃點別的,你應是能長這么高的。”他在自己的眉間比量。這時息再的催促聲來了。青來垂下手:“你多吃點,不然我殺你時,你都邁不動腿。”
賀子朝聽了許久,終于無法忍耐,橫眉上前:“這瘋子。”
“賀大人,靈飛宮中只出一名生者,友愛如我與公主,也是要互相殘殺的。即便大人你,到了最后——”
“你走吧。”賀子朝攔在文鳶身前,不讓他再看文鳶。隔著賀子朝的肩膀,文鳶也勸青來:“早去早回。”青來這才欣慰,吃著梨核,一級一級下露臺。
“公主,”青來走遠以后,賀子朝退了一步,竟在文鳶身前行跪禮,“子朝會活到最后,全為了公主。公主是子朝侍奉之人,這是定禮,如果最后僅剩公主與子朝,則子朝會北首了斷,讓公主出宮。”
“多謝賀大人。”文鳶恍恍惚惚,攀住賀子朝的肩膀。
賀子朝臉紅至耳畔,不敢動彈。看到文鳶垂眼向著露臺下,他知道她受了刺激。
賀子朝收起矜持,任由他的公主依偎。
然而再過一時,息再徒步到露臺,又帶走了賀子朝。
文鳶一人坐在招云榭前,后來突發奇想,學青來的樣子爬到招云榭的屋頂。在靈飛行宮的一月半,她的手腳變得輕快。如果現在去給趙王酌酒,大概不會被皇帝批評為“陋”。
皇帝和趙王都來了,就在豫靖侯的封縣中。傳聞天子駐蹕處有龍旋紫氣。可文鳶怎么望,都望不到,反而是宮城正東方升起一股青煙,寂寞去,寂寞來,牽動許多人的眼與心。
連美人就在正東方,用皇帝印命令羽林開掘垣墻,把藍謹身亡那日所有在場人的尸體全部翻出來,運到怒人闕,又接過捆綁季休的繩子,牽著她一個一個確認。
季休吐了幾遍,問連美人:“你是一位女修羅?”
連美人勉強地笑,點火準備燒死季休。恰逢青來由息再拿劍抵著,走到怒人闕前。他反應很快,飛身蓋在火焰上,大叫:“無事!無事!”
青來蓋滅了火,身上在冒煙,皮肉也被燒爛。息再權當不知,從連美人身邊經過。
連美人這才想起靈飛行宮的規定,對青來多了好感:“不錯,你為何要幫我?”
“只是習慣,靈飛禁燈火嘛。”青來流著汗說。
連美人招手,讓他站到自己身后來。
“藍謹身死那天,在怒人闕的就是你們幾位嗎?”連美人大聲詢問尸體,又拽了一下繩子,將季休拽到面前:“漏掉一個人,就用一部分肺腑來換。”
季休死死盯著青來。看到他皺眉了,她突然狂笑:“你又在偽善了,不用裝作擔心,我不會說她的名字。”
然而青來只是因為灼傷疼痛難忍而皺眉。
季休很尷尬,努力思考著:“還有誰,還有誰……”秋草香忽然讓她憶起一張清雋的臉。
季休拍著石磚:“我知道了!還有一位頗文質的君子,身高體長,穿著整齊,風采如息大人。”
“是賀子朝。”息再和連美人同時說。
賀子朝被帶到時,連美人避而不見:“皇帝最厭惡的人。”
賀子朝更嫌棄,擒著衣襟,生怕碰到美人的衣服。
藍謹的尸體在垣墻最下方,掘出來時僅剩一具手腳零落的骨架。
連美人大哭不止:“怎會被人害成這樣?”她去擰息再,息再避開了,去擰季休,季休爬走了,只有青來聽話。
連美人沒擰他,扶著他的肩膀:“那天在怒人闕的人,都得去垣墻下埋著。你看看季休騙沒騙人,若她騙人了,我要拿掉她的肺腑。”
青來趴在地上看了一圈,最后看著自己,也吐了:“沒錯,是這些人。”
“好!”連美手持皇帝印,讓羽林重新掘坑。
但青來抹完嘴,立刻抓住她的衣擺:“美人慢來,你得先拿掉季休的肺腑。”
賀子朝和息再同時反應過來。賀子朝想攔。息再先攔住了賀子朝。
“什么意思?”
“季休漏說了文鳶公主。”青來指正季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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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謹是重要度拉滿的劇情角色(雖然死得早)盡量不要忘了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