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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柔看金姝反應(yīng)這么大,心里便有數(shù)了。如今這情況,她也只能保佑孩子爭氣點,平平安安的最好。若真到了保大還是保小的地步,這機會就讓給他吧,自己已經(jīng)是活了兩世的人了,也夠本。
薛遙即使人回了村里,心還在媳婦兒孩子身上,可播種是個精細活兒,急不來,只好耐著性子干。晚上的時候,隨便吃兩只饅頭,就當是晚飯了。
薛遙是個勤勞肯干的,伺候地又細心,就連老人家看了都直夸好,粗中有細的。
就這樣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薛遙起早貪黑干了好幾天,終于把種子全播下去了。
陶順說他:“你說你這么拼干啥呢?你媳婦兒也不是這個時候生啊。”
薛遙今個兒總算把事兒弄完了,可以歇歇,他說:“我這不是怕他出來的早嘛。如今總算弄好了,我心頭也沒別的大事兒了,回去守著我媳婦兒孩子去了。”
陶順說:“那你快回去吧,地里的活兒你別擔心,我們幫忙看著呢。”
薛遙也不客氣,他說:“一坐完月子我們就回來,到時候就不用跑來跑去的忙活了。”
薛遙這一去,便是十天半個月的,等他回來的時候,看著顧柔的肚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愣著干啥?快進來。”顧柔喊他。
薛遙撓撓頭:“不是這……我就走半個月,咱孩子就這么大了?”這肚子簡直是日新月異啊。
顧柔說:“最后幾個月,長得快唄。地里如何了?”
薛遙答道:“我出手還能有差的?都弄得妥妥當當?shù)摹N腋㈨標麄冋f了,讓幫忙看著點就行。”
薛遙如今無事一身輕,沒事兒便盯著顧柔的肚子看,一會兒念叨一會兒笑的,還搶著把所有的家務(wù)事全攬了。
顧柔說:“我如今多動一動,以后生孩子就方便,若是真的嬌慣著,啥事兒也不做,到了那時候,反而不好生。”
薛遙半信半疑的。顧柔看他這樣,索性讓他給孩子講故事。
薛遙問:“他真能聽懂?”
顧柔點點頭:“能,爹的聲音能聽不出來?你說著,他就能懂。”
薛遙找到事兒做了,每天除了燒飯就是對著肚皮講故事。啥公主皇子,江湖恩怨講的頭頭是道。
顧柔也聽住了,問他:“你是咋知道這么多的?以前還沒看出來,原來你肚子里故事還挺多。”
薛遙說:“這算啥?其實我肚子里最多的是那些神神怪怪的故事,只是不好說給孩子聽。”
趁著天氣晴好的時候,顧柔被薛遙小心翼翼的扶著去醫(yī)館讓大夫看看。人大夫仔細給搭了脈,直點頭:“孩子不錯,大人孩子都好。”
薛遙急忙問:“那啥時候出來呀?”
大夫說:“啥叫啥時候出來?這孩子,該出來的時候自然就出來了!別急,回去等著吧。”
就這樣,到了四月的時候,顧柔的肚子還是沒動靜,薛遙急的嘴上又燒了一片兒的泡,天天對著顧柔的肚子念叨:“哦喲我的兒啊,里頭太小了是不是?是時候該出來了!出來了爹帶你去買糖吃!”
顧柔心里也急,宋奶奶這時候成了當中最鎮(zhèn)定的主心骨了,跟他們說:“有不少孩子是足月才出來的呢,不急不急啊。說不定啥時候就出來了。小遙,跟接生婆打過招呼了沒?”
薛遙說:“早就打好招呼了,囑咐了兩遍了呢。”
宋奶奶說:“再去說一次,就說快了,讓準備著。”
薛遙又急匆匆去了。
這天下晌的時候,宋奶奶和顧柔一人一個房間睡午覺。薛遙一個人在那兒削魚鱗,準備晚上弄個糖醋魚吃,忽然就聽屋里有隱隱約約的呼喊聲。
薛遙這幾天都提著神呢,一聽,連忙進房一看,只見顧柔躺炕上,正叫喚著:“阿遙……阿遙,我好像……”
薛遙忙跑她身邊說:“是要生了不?肚子疼?這就是要生了啊!別急啊,別急,我去叫產(chǎn)婆,馬上就來啊。”轉(zhuǎn)頭就往外沖,還不忘叫醒宋奶奶,“奶奶!奶奶,阿柔要生了!快起來!”
宋奶奶從夢里驚醒,一個激靈,鯉魚打挺似的爬起來,往外跑:“啥?是要生了不?”
薛遙急著出門,跟宋奶奶說:“阿柔說肚子疼呢!你幫我看著點啊,我去叫產(chǎn)婆!”說完便一陣風似的沖出去了。
宋奶奶衣服都來不及穿,往顧柔房間里跑,一看,顧柔疼的直哼哼,不過看樣子,還沒到真疼的時候呢。
畢竟是生過的人,宋奶奶有經(jīng)驗,說道:“別急啊,這才剛開始疼呢,要出力氣的時候還在后頭,我去沖碗雞蛋茶給你。”
宋奶奶急沖沖的跑去沖了碗雞蛋茶,又跑回來喂顧柔喝了,守在她旁邊不停的安慰她:“沒事兒啊,等孩子生出來就不疼了,咱先別叫,等下要用力氣的時候再叫。”
宋奶奶嘴上說不急,心里卻心急火燎的,翻來覆去就這兩句話說給顧柔聽,不知是安慰顧柔還是安慰自己。
“咋還不來啊!啊呀早知道讓小遙駕著車去,這樣也快啊,產(chǎn)婆小步子小腳的,能快到哪里去。”宋奶奶直往窗外張望,回頭跟顧柔說,“產(chǎn)婆一會兒就來,早跟人打好招呼了,不會有差錯。”
正急著呢,薛遙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進來:“來了來了!宋奶奶,產(chǎn)婆來了!”
薛遙扶著產(chǎn)婆跨過門檻,就要往里沖,被產(chǎn)婆攔住了:“你不能進去!在外邊候著。”轉(zhuǎn)身進房,“梆”的一聲就把門關(guān)上了。
薛遙傻眼了,他還沒好好看看顧柔呢,連句話都沒說上,就不能見了?
薛遙急忙跑到顧柔屋子前,隔著窗戶往里喊:“阿柔?阿柔聽得到不?我就在外邊呢啊!沒事兒!疼你就喊出來,別憋著啊!”
顧柔在里邊聽的哭笑不得,也顧不上回話了,疼的只知道叫喚,聽在薛遙耳朵里又是一陣心疼。
“阿柔,咱不疼了啊!咱就生一個!管他兒子女兒,咱生完這個就不生了啊!”薛遙心疼的不行,沖著屋里頭又一陣喊。
產(chǎn)婆在里邊也奇了:“這話咋說的?他們年紀輕輕的干啥只生一個?又不是不能生。”說完仔細看了看情況,說,“還早著呢!才剛開始疼是不?來,咱起來走幾步,活動活動,待會兒也好生。這位老太太,來搭把手。”
薛遙耳朵靈敏,里面產(chǎn)婆的說話聽的清清楚楚,又喊起來了:“咋還走起來了?她躺炕上都疼的不行,咋能走路呢!”
產(chǎn)婆嫌他話多,宋奶奶忙說:“實在對不住,他們小年輕的第一次生,啥都不懂。你有啥事兒就跟我說。”
幸好這幾個當中,就數(shù)宋奶奶最鎮(zhèn)定了,產(chǎn)婆說:“有熱水不?毛巾,熱水,還有剪子,蠟燭,都要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