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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水稻?”薛遙當她說胡話呢,擺擺手,“阿柔別鬧,這可是春耕,可不是鬧著玩的!”
顧柔忙說:“誰跟你鬧了?我說正經的呢。咱們村里土地肥沃,旁邊又是曲水江,水也是夠的,咋就不能種水稻了?”
薛遙搖搖頭說:“我的小姑奶奶誒,你來北方之后,看到過有人種水稻的不?沒有啊!全是種小麥的,這小麥它在這兒就是好種,水稻不好種,世世代代就這么傳下來的。”
顧柔說:“可是,咱又沒試過,咋知道好種不好種呢,試試嘛,我保證這水稻種下去,肯定豐收!”
薛遙嘖了下嘴:“你保證?你拿啥保證?到時候顆粒無收,咱吃西北風去啊?”他意識到自己口氣重了點,放軟了語氣道,“要試,也不能在這節骨眼上試啊。咱們的孩子快出生了,若是把水稻種成了,倒還好,若是種不成,拿什么養孩子?”
顧柔還要說,被薛遙阻止了:“你是不是吃不慣北方的小麥?想吃大米了?行啊,等你男人掙了錢,從南方回來,隨你怎么折騰。可現在我們手里沒錢,只靠這五畝地吃飯,可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顧柔被他說的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她本一腔熱血,想依靠前世的知識在東北種出大米來,沒想到被薛遙否的徹徹底底。
薛遙說的有理不?有理。可顧柔心里還是憋得慌,東北能種大米不?能啊!東北大米那可是大大的有名,說起來誰不翹大拇指?
可偏又不能種!顧柔也不理薛遙了,下了炕,一個人去灶房忙活。薛遙一看,忙跟在她屁股后頭勸:“你可別生氣啊,生氣對孩子不好。也沒不讓你種,咱以后種啊。你若是生氣,可不能憋著,你打我罵我,拿我出氣,怎么都行。”
顧柔不理他,自顧自的拿了酸菜出來切,薛遙在她后頭不停的轉悠:“要不我來切?你卻歇會兒?哎我真不是要跟你對著干,主要是這想法太異想天開了些……”
顧柔舉著刀轉過身來:“啥?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薛遙狠不得拍自己一巴掌:“哎喲看我這嘴巴,那啥,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就是想……”
顧柔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你想說啥,我也沒生氣,你就讓我一個人靜靜,行不?”
薛遙忙不迭的應了,乖乖出去,還不放心的一步一回頭,看她臉色。
顧柔自顧自的切酸菜,她也沒真生氣,就是郁悶!金手指就在眼前,還不能開。有比這更郁悶的事兒么。若是開了,說不定能改變歷史啥的。
可真要細究起來,顧柔心里也沒底。為啥千百年來北方只種小麥,不種大米?老祖宗的智慧不可小覷,為啥不能種水稻,肯定有他的道理。前世北方種大米,那也是一步一步實驗過來,最后才成功了的。她只聽說過東北大米的大名,這背后的辛酸是一概不知的。
顧柔在廚房里一會兒切菜,一會兒燒水,忙著忙著,心里的郁悶也漸漸消了。
阿遙說的對,今年不種,明年種唄!等他們手里有糧,有錢,有底氣了,再折騰這個,總比現在一窮二白就冒險的強。
等她忙活完了,洗了手,出灶房一看,這窗戶咋打開了?這大冷天的,風灌進來還不凍死個人。
顧柔忙走過去關窗戶,這往窗外一看,立刻噗嗤一聲笑了。
薛遙笑嘻嘻的立在冰天雪地的院子里,舉著凍的通紅的手,朝她揮手:“阿柔阿柔,看這里!”
只見他旁邊立了個一人高的大雪人,枯樹丫當手,蕓豆當眼睛,胡蘿卜當鼻子,白白胖胖憨態可掬。一看就是薛遙費了功夫給堆起來的。
薛遙笑的一臉得意,朝她喊:“阿柔,看我給你堆的大雪人兒!好看不?”
顧柔不知不覺的笑出了聲:“你干啥呢!這大冷天的,快進來!”
薛遙不肯,還站外邊呢:“你就說,好看不?”
顧柔吃吃的直笑:“好看,你快給我進來!”
薛遙得意的手叉腰:“還有呢!阿柔你看地上!”
顧柔探頭一看,只見雪白雪白的院子里被他踩出幾個大字,歪歪扭扭的寫著:阿柔對不起。
顧柔這下是一點火氣都沒了,笑的見牙不見眼,臉都紅了,不知是羞的還是凍的:“你干啥呀!你哪兒對不起我了?真不知羞,快把它抹了!”
薛遙還在外邊叉著腰呢:“羞啥?我哄我媳婦兒呢!我偏不抹!”
顧柔作勢要跑出來打他,薛遙忙跑進來:“外邊冷,阿柔要打我?來進屋里打!”
顧柔佯裝嗔怒著說:“誰說要打你了?這么冷的天,在外面浪,也不怕生凍瘡!”
薛遙看顧柔的臉雖然板著,可嘴角有壓抑不住的笑意,眼角也上翹,好像下一秒就能笑出來。
他心想凍瘡怕啥,媳婦兒才是第一位的呢
顧柔把他拉進屋,給好好揉了揉手,活動活動筋骨,免得受了涼。
那雪人兒,那字,誰都沒去動,晾在那冰天雪地里,好像一個見證。
正月過了,人們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軌,該開店的開店,該干活的干活。薛遙急著回村里整地,出去跑了好幾回。
宋奶奶叫住他:“還得過個十天半個月呢,那時候雪該化了不少。記得多穿幾件啊,下雪不冷化雪冷。”
薛遙心里急歸急,可真要走的時候,又舍不得顧柔了,天天跟在顧柔屁股后頭念叨:“這幾天可別出去啊,外頭冷著呢。我不在的時候也別糊弄自己,該吃就吃,可不能餓著,平時你就在家做做小衣服,跟咱孩子嘮嘮嗑,別的都不用擔心啊,我來弄……”
顧柔被念的煩了,直說他磨嘰:“像不像個男人啊?要去就快去,早去早回,也就四五天的功夫,又不是四五個月……”
薛遙一臉委屈:“媳婦兒,你這脾氣見漲啊,你以前的溫柔勁兒去哪兒了?”
顧柔無奈了,只好放軟了語氣安撫他:“現在這個月份,孩子穩定著呢,不會出啥事兒的,你就放心去吧,我也不會亂跑,就等你回來。”
過了幾天,雪又化了點,薛遙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套上騾車要回村里,被顧柔逮著喝了大半碗面湯,又往懷里揣了熱乎乎的餅子,讓在路上吃,才放他走。
薛遙真走了,顧柔反而覺得屋子里空蕩蕩的,平時屋子里有他嘴巴嘚啵嘚啵不停,也熱鬧的很,如今覺得缺了點什么。
宋奶奶看顧柔手里拿著小衣服要做,眼神卻不知飄哪兒去了。
她心知肚明,還拿顧柔打趣兒:“咋了,這就想他了?以后他還要去南方呢,一去四個月,到時候你可咋辦?”
顧柔回過神,不好意思的笑起來:“沒不舍得他,就是一下子家里少個人,不習慣罷了……”
宋奶奶看她嘴硬不承認,只捂著嘴笑,笑的顧柔臉紅的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