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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正說著呢,薛遙就回來了,幾個女人見了,也不多待,一個個的回去了。
顧柔送走了人,回頭問他:“可有啥法子不?”
薛遙點點頭,一臉堅定的說:“咱們去城里生孩子!等你肚子里那個六七個月的時候,咱們就去城里住著,一直住到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再回來。”
顧柔皺著眉頭發愁:“這……住哪兒呀?城里啥都貴,啥都要花錢買,咱們家這點錢……”
薛遙說:“我打算去跟宋奶奶說說。她那兒好大一個院子呢,里面好幾個房間。平時就她一個人住著,也怪寂寞的,每次去都想留我們住她那兒記得不?”
顧柔撫著肚子:“這……這太麻煩人家了吧?宋奶奶一個人在城里住的好好的,我們住那兒麻煩人家,再說了,還不是住一兩天,要住好長時間呢!這吃飯的錢咋算?房錢咋算?總不見得都吃她用她的吧!”
薛遙說:“那還能咋辦?住客棧?咱住的起?去外面借房子住?那里租子可貴呢!我今天就去城里,跟宋奶奶說說。這房錢飯錢是肯定要給的,只是跟外面的比起來,想是要便宜不少。只是要打擾人宋奶奶了。”
顧柔沉默了許久,才說:“只有這個辦法了。咱們住過去之后,多幫宋奶奶干點活兒,也算是我們的一片心。”
薛遙站起來說:“那是當然的,你不說我也會做。我現在就去城里跟她說,你在家乖乖呆著啊。中午自己燒點吃的墊吧幾口,你不餓,肚子里那個也濕要吃的,碗別洗,等我回來洗。”
顧柔應了,忽然又把薛遙叫住了,叫他等一會兒,又回屋翻了一張手絹出來。
薛遙接過了問她:“這是干啥?”
顧柔說:“這是我沒事的時候做的帕子,上頭繡的是蘇繡。你進城里的時候,去那賣繡活的鋪子里問問掌柜,問她收不收這個。若是她肯收,你就問人家討幾張時興的花樣子回來,我閑暇的時候做。”
薛遙不解的問:“這是為啥呀?”
顧柔沒想太多,就說了:“咱們去城里,要用到錢的地方不少,家里的積蓄不多了,我就想著,沒事的時候賺幾個錢補貼一下,二來呢,也不至于荒廢了手藝。”
薛遙低頭哦了一聲,把手絹往懷里一塞,駕車走了。
話說薛遙駕著騾車一路進了城,直奔宋奶奶家。
宋老太一臉的驚奇,這孩子怎么昨個兒剛來,今天又來了。
薛遙進了屋,反而臉皮薄了起來。雖說自己在打仗的時候救了她老人家,可這么打擾人家,這不是挾恩圖報嘛!
宋老太是個直性子,看一向有啥說啥的薛遙支支吾吾的,不禁板起臉:“今個兒怎么像個娘們兒似的?是不是有事求我?你直說,能幫的到的我就幫,幫不到的我找人幫你,在這城里,我的面子還是有人買的。”
薛遙一想到顧柔,也豁出去了,把事兒一股腦兒全說了。
宋老太一拍大腿:“我還說啥事兒呢!就這個你支吾個半天?不就是在我這兒住幾個月嘛!我歡喜的很呢!叫你媳婦兒過來住!這一句話的事。”
薛遙一臉驚喜的抬起頭:“真的?真可以上你家來住著?”
宋老太說:“這還有假?我一直把你當自家小孩看,來住幾天怎么了?再說,我可喜歡你家媳婦兒了,溫溫柔柔的。你奶奶我老了,周圍熱熱鬧鬧的我反而歡喜。”
薛遙松了口氣:“那真是太好了!您幫了我們大忙了!過幾個月,等阿柔肚子六七個月大的時候,我們就過來借您房子住。到時候可要叨擾您了。不過我和我媳婦兒也說好了,這房錢菜錢,我們到時候照付。您可別推啊。”
宋老太一聽,不干了:“你們咋這么見外呢?不就是住幾個月嘛,還房錢?我這屋子平時空著也是空著,你們來住我歡迎還來不及呢!吃飯啥的也不過多兩雙筷子的事兒!我跟你說,你們要給錢,我是不收的!”
薛遙堅定的搖頭,打定了注意要給。宋老太板著臉,打定了注意不收。兩人磨嘴皮子磨了半天,最后一看已經下晌了,只好敲定:房錢不付,但是這平時的菜啊肉的錢,全是小夫妻兩人出。
薛遙和宋老太說定了,最大的一件事情搞定,心放了下來,就準備回去。宋老太仍把人送到巷子口:“過了三個月,穩當了就過來住著,這里大夫接生婆啥的都有,別跟我客氣知道不?現在什么都沒你媳婦兒重要!”
薛遙忙完了事兒,又去賣繡活兒的鋪子里拿了花樣子回來,迎著夕陽回了村。
“回來啦!”顧柔聽到了聲響,迎了出來,“宋奶奶咋說?同意不?”
薛遙跳下車:“同意!宋奶奶巴不得我們馬上過去住呢!我跟她說好了,房錢不付,菜錢我們包了。”
顧柔驚訝道:“啊?房錢不付?這不大好吧……”
薛遙把騾子栓好:“這咋辦?宋奶奶死活不肯收,本來菜錢也不肯收呢。你燒啥呢?這么香!”
顧柔啊呀一聲,忙回去看著火。
薛遙隨后進了屋,喊了一句:“我把花樣子給你拿回來了啊,放炕上了。”
顧柔應了一聲,薛遙又喊了句:“我去阿順那兒說幾句話,待會兒就回來。”
顧柔又應了一聲:“離吃飯還要一會兒呢,你去吧,燒好了我去叫你。”
薛遙恩了一聲,踏出屋子去陶順那兒了。
薛遙去了陶順家,也不說話,反而向陶順討酒喝,一臉黯然的樣子。
陶順只給薛遙倒了兩盅:“你媳婦兒還懷著呢,可別多喝。”
他收起酒,問他:“咋了?都當爹的人了,還不高興?板著個臉,干啥呢?”
薛遙悶了口酒,沉默了許久,半響才道:“你說我是不是特沒用!連個家都撐不起來!”
陶順奇怪了:“嘿這倒奇了!你今個兒是受了啥刺激?說這些干啥呀?”
薛遙說:“今個兒去城里,媳婦兒說要做繡活貼補家里,要我去繡活兒鋪子里拿花樣子。你知道我媳婦兒繡的那一小塊手絹多少錢不?起碼三十個銅板!”
陶順長大了嘴巴:“三十個銅板?你家媳婦兒繡的啥呀?這么貴!”
薛遙回道:“說是啥蘇繡。人老板娘說了,這蘇繡在南方就不便宜,在這北方啊更是稀罕的,許多富貴人家要呢。”
陶順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你媳婦兒會掙錢那是好事兒啊,你嘆個啥氣呀?”
薛遙說:“她都懷著了,按理說就該待家里啥都不做,凈享福就好了。可我呢?我讓我媳婦兒懷著的時候還擔心家里錢不夠花!你說我是不是特沒用?”
薛遙放下酒杯,嘆了口氣:“我本該把這個家撐住的,家里媳婦孩子啥都別擔心,想吃啥吃啥,想買啥買啥,想玩就玩,掙錢的事兒我來干,錢不夠我來想辦法就好。可現在呢,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