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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氏一聽這話,面色瞬間變得慘白,卻不忘低垂下腦袋,將面上的表情全部掩去。柳沅泊警告的狠狠的瞪了韋氏一眼,繼而又向內務總管看去,呵呵有聲道:“總管大人過獎了,是人難免都會犯錯,在下不過凡夫俗子一個,自然也不例外?!?
“世子爺過謙了!只不過,以世子爺的明,確實不該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才是!可惜!實在可惜啊!”那內務總管搖頭探腦的說道?!耙溃袷雷訝斶@般雄才偉略的人,理應受到天家重用才是,卻因一個小小的紕漏,就要延誤自己將來的仕途,實在讓人感到惋惜!”這是暗指柳沅泊目光短淺的意思了。
柳沅泊面目一僵,隨后又笑了起來,道:“總管大人言重了!今日只是處理我定伯候府的家務事而已,又怎能跟國家大事相提并論!總管大人切要慎言才是!”
柳沅泊別有深意的看了那內務總管一眼,也間接的點醒那內務總管,這是定伯候府的家務事,沒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而得罪與他;同時,又提醒他宦臣不得干政的律例。心里卻是不屑的冷哼道:哼!本世子將來的仕途,又豈是你一個六不全的宦臣能夠隨意定論的!
那內務總管原本姓何,自小便被切了本送入中當差,歷經廷的詭異莫測的風云變化,又經薛氏之亂,能從一個名不見轉的小太監,一路爬到今天的位置,什么樣的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又豈是那等子好相與的?只不過,盡管他心里明白柳沅泊說的也是事實,然,被他這么不留情面的掃了面子,心里難免會生出記恨。
可是,他到底也是練出來的,盡管心里氣惱、痛恨不已,卻未表現絲毫。笑意正濃,卻又不達眼底。只聽他歉然的道:“是咱家多事了!咱家在這里就跟世子爺道句‘對不起’了!”說著,還不顧眾人驚愕的眼神,以及柳沅泊迅速的躲避,愣生生的對著柳沅泊彎腰行了一禮。
柳如心暗暗心驚!看來,皇里歷練出來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就從何公公身上就能窺探出一二。單那份忍辱負重、能屈能伸的度量,就非一般人能比。
那何總管起身后,也懶得再跟柳沅泊兜圈子了,直接進入主題,道:“咱家今日的所作所為雖有干涉定伯候府家務的嫌疑,然而,卻也是迫于無奈,還請世子爺莫要為難咱家才好。更何況,郡主她雖說是世子爺的侄女兒,但更是皇上的義女,世子爺替郡主打理的那些產業,也都出自皇家,如今,郡主要收回產業,皇上自然也是支持的,這才指了咱家來為爾等做個見證。如今,發現紕漏,咱家自然要提出異議方才不負辱命。不過,也許是咱家多心,世子爺這般作為許是記不好,這才忘記交出北邊的湖泊賬目罷了。眼見這天也即將撒黑了,還請世子爺早些拿出來,也好讓吾等在禁之前能夠趕回去復命才是?!?
柳沅泊心底一沉,暗咒了句老狐貍,然,面上卻故作不解的問道:“不知總管大人何處此言,那靈山一處的湖泊的賬目,不是已經和其他那些全部放在一起,讓總管大人一并過目了嗎?”
“世子爺又跟咱家開玩笑了,那本賬目上只有出賬,進賬方面卻是一片空白!以世子爺先前那般干的經商手段,又怎舍得放任那片湖泊就這么荒蕪下去?”何公公似笑非笑的看向柳沅泊,然而,口中的話語,卻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嗡’的一下在眾人的耳邊炸開。
柳如心不由的將目光移向柳沅泊,剛好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逝的慌亂,柳如心滿意的笑了,她就說嘛,她這三叔最是貪得無厭的一人,又怎會放任到手的大筆錢財,拱手讓人呢?原來是等在這里。自古有句老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靈山腳下的那片湖泊,依山傍水的,自是斂財必備的極佳工具,而她這位三叔,這反其道而行,交上一本空白的賬目,好騙過眾人,從未開發過那片湖泊嗎?
果然,似是為了證實柳如心的想法一般,只聽柳沅泊瞬間整理好情緒之后,這才說道:“還是公公眼光獨到,立馬就看出這其中的不妥之處。只不過,內人畢竟只是一個不出二門的婦人,你若說讓她打理那些陸地上的產業,她絕對是一把一的好手;然而,你讓她打理湖泊,難免就有些強人所難了。不說是她,就是咱們這些男子,又有幾個懂得這其中的經營之道?還望公公明察才是!”看似辯解的話語,卻直接將韋氏推向眾人面前。
柳沅泊話音一落,便接到韋氏不可置信的眼神,好似看陌生人一樣看向自家的丈夫。她始終都想不到,她一直將他當做是天人一樣存在的丈夫,在面臨困境的時候,不僅沒有為她撐起一個支柱,反而在第一時刻將她推了出去。說不心涼是假的!
“那么,照世子爺的意思是令夫人并未開發過那片湖泊是嗎?”何公公出聲問道。見柳沅泊點頭,又將目光看向韋氏,道:“世子夫人也是此意?你確定那片湖泊從未被你開發過?”
韋氏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自家的丈夫,見他只是低垂著眼眸,并不向她看來,韋氏的心沒來由的一冷,只面無表情的看向何公公,道:“確實沒有!我一個內宅夫人,又哪里懂得經營湖泊這種水域之地。要知道,一片汪洋,你能指著它為你帶來什么收益?頂多也就是引水灌溉莊稼罷了。”韋氏準備裝傻充愣到底。更何況,那片地域她確實也從未手過。
何公公并未因他們如此而感到棘手的樣子,只繼續疑惑的問道:“那就奇怪了,你們既然從未經營過,那為何京都會有從靈山運來的水產?莫非,是那些人監守自盜?還是說,世子爺派下去看守湖泊的人,玩忽職守,讓人盜了都不自知?”
柳沅泊瞳孔微縮,再也維持不住先前的那般云淡風輕的模樣了,像是遇見鬼一樣的驚恐的看向何公公,他既然膽敢拿那片湖泊做假賬,自然也是有所準備的,只是,卻沒料到何公公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是哪里出了紕漏?還是何公公話中有詐?想到這里,一雙滿是霾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何公公的臉上觀看著,甚至不放過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茨羌軇?,勢必要從何公公的臉上看出些許破綻不可。
空中的氣氛陡然變得詭異起來,雖不至于劍拔弩張,可是,在座的眾人仍舊能夠從中聞到些許硝煙迷漫的味道。
何公身為中的內務總管,這點定力又怎沒有?不管柳沅泊那焦灼的目光,依舊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任由他打量著。柳沅泊的目光在何公公面上停頓片刻之后,忽生一計,這何公公身為內務總管,又怎知靈山又幾個湖泊?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更何況,他既然膽敢抹去那片湖泊飛所有賬目,自然也是早有準備的。念頭不過一轉,便想過味兒來,忽聽他笑道:“總管大人有所不知,那靈山腳下的湖泊,可不止望亭湖這一個湖泊,何公公能夠購買到靈山的水產,想來便是出自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