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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被子彈誤傷的群眾,姚玲玲和其他幾名警員反應快,在流彈掃來時,他們本能替他們擋了子彈,受傷的只有他們。
整個會所已經被封鎖了起來,黎君浩等人早在粉絲通知警察來了時,在干粉滅火器升起濃霧,槍聲響起時,他已被人護著奪門而逃,包廂門就正對著應急通道,喬澤救肖湛時摸瞎射出的子彈擊中了其中一人,暫緩了他們的逃竄速度,沈遇帶人追到了會所樓下,在他們逃出會所前將人悉數緝捕歸案,連同那兩名粉絲。
肖湛被送進了搶救室,他被擊中了要害,情況兇險。
在他被送進急救室一個多小時后,他的父母也已經收到消息趕了過來。
老人家六十多的樣子,很樸實很靦腆的鄉(xiāng)下父母,臉上都是歲月雕刻的痕跡,滿臉皺紋,瘦瘦高高的個兒。
看到劉副時,他們甚至不敢表現得太過急切,只是著急又窘迫地問劉副,肖湛怎么樣了。
劉副沒法給他們答案,只能低聲安撫,他不會有事的。
他們臉上的擔心因為這句話而慢慢褪去,換上一種松了口氣的釋然,安靜地坐到一邊,默默地等。
在他們看來,他們的兒子,大概也只是像以前那樣,大腿上的一個刀傷,或者小腿的一次骨折,危及不到生命。
路渺想起他進手術室前,醫(yī)生凝重的神色,以及那句軍令狀似的“我們盡力”,她無法想象,如果肖湛最終救不過來,兩位老人臉上,該是怎樣的傷心絕望。
喬澤全程一句話沒說,只是沉默地看著兩位老人,許久,默默轉開了視線,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了。
路渺有些擔心他,跟了過去。
喬澤上了樓頂,一個人站在樓頂上,背對著門口,看著樓下的萬家燈火。
深夜的城市,已漸漸從喧囂歸于平靜,頭頂漫天星辰,樓下車水馬龍,井然有序而一派祥和。
路渺突然想起最近微博上很火的一個視頻,一句話,“所謂盛世,總要有人為這萬家燈火負重前行”。
黎君浩吸/毒被抓的事已經以著爆炸的速度在網絡迅速傳開,大家都在驚詫,那么優(yōu)秀的一個明星,怎么可能吸/毒,要么在求證,要么在探討,他為什么吸/毒,是不是有什么身不由己的原因,抽絲剝繭出一堆有的沒的疑點,然后粉絲繼續(xù)憐愛著他的身不由己,痛罵那些將他帶入歧途的所謂朋友,卻鮮少有人關心,那些在抓捕中受了傷的警察到底怎么樣了,也沒人在意,他們的父母,家人是以著怎樣的心情守在手術室外。
路渺盯著喬澤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朝他走了過去,在他身旁站定,安靜地陪在他身邊。
她知道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那是他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果就這樣……
路渺不敢往下想。
她扭頭看了他一眼。
他側臉線條冷峻而平和,面色很平靜,一種看透生死卻又凝重的平靜。
他的肩膀也受了傷,救肖湛時被流彈擦傷了,還在沁著血跡。
“你沒事吧?”路渺擔心問他。
喬澤搖搖頭:“沒事。”
語氣也是平靜的。
路渺不知道該說什么,她不會安慰人,她抿著唇,遲疑地伸出手,握了握他手掌。
喬澤垂眸看她。
路渺有些不自在,垂下了眼瞼,低聲道:“肖隊肯定不會有事的。”
喬澤長吐了口氣,視線重新落回遠處的萬家燈火。
“我十六歲選擇讀警校,對這個行業(yè)并沒有什么認知,就一個少年英雄的夢想而已,總覺得舞槍弄棒,拳打腳踢,是一個很帥氣的工作。”他突然開口,聲線低沉清淺,語速平緩,“后來慢慢接觸這個世界的骯臟黑暗,甚至為了工作,被迫去融入這份骯臟里,很長一段時間我不知道我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我有家人,卻形同沒有。我不能聯(lián)系他們,不能告訴他們,我到底在做著什么樣的工作,他們甚至不敢對外說起,還有一個兒子,一個哥哥。因為我,他們離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極盡可能地淡化我的存在,生怕他們無意說錯的一句話,會要了我的命。”
“我參與緝毒工作將近八年,這八年來,我看著曾經一起把酒暢談的兄弟,一個一個的,只剩下一抔黃土,甚至連墓碑都沒有。”喬澤扭頭看他,“他們很多人和我一樣,有家人,卻勝似沒有,有些還可能得承受來自家人的誤解。”
“很多時候,他們至死都沒機會和家人說清原委。他們帶著遺憾離開,他們的家人,卻不得不帶著悔痛繼續(xù)生活。”
喬澤轉身看她:“誰不想安穩(wěn)度日,但這個世界,有私欲,就會有罪惡,有罪惡,就不可能安穩(wěn)得了。總要有一部分人,為它的安穩(wěn)犧牲點什么,也總得有人,心甘情愿維系這片安穩(wěn)。”
他突地張開手,將她摟入懷中。
“我沒事。”他說,“不管什么結果,我都接受。”
“但該為他們償命的,我一個也不放過。”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今天的第一更,晚點第二更,0點以前更~
☆、第64章 060.10.13%【補齊】
肖隊在兩個小時后被推出了手術室。
算不得好消息,也算不得壞消息。
子彈取出來了,人重傷昏迷著,沒度過危險期,被送進了重癥監(jiān)護。
在喬澤看來,只要不是醫(yī)生當場宣布,“對不起,我們盡力了”就都是好消息,至少還有希望在。
他在肖湛被送進重癥監(jiān)護病房前,握了握他手,俯身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路渺不知道他說了什么,但她想一定是讓他一定要活下來的話,喬澤是個驕傲卻又極重情義的人,哪怕他一次又一次地看著曾并肩作戰(zhàn)的兄弟,就這么從活生生的人化作了一抔黃土,他也無法因此麻木,只是將這份悲痛埋得更深而已。
他不可能讓人看到他的脆弱。
在人前他就是堅毅沉穩(wěn),冷靜而睿智的,是無法被打倒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