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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孟蘊蘭終于回來,梅蒨唬過來一眼。她眼波流轉(zhuǎn),更加好看。孟蘊蘭吐了吐舌,逗得梅蒨笑起來,這事兒就算過去了。梅茹順勢私下里打聽道:“二姐姐,蘭兒的親事看的如何了?”
“我和老太太都替她操心呢。”梅蒨嘆氣。
想到先前的事,梅茹道:“慢慢來吧,一般庸才還配不上咱們府里的女公子呢。”
聽她打趣,梅蒨不由掩面笑。她這一笑,又偏頭干嘔起來。眉心蹙著,模樣難受的緊。邊上的人見狀皆愣住了。孟蘊蘭是個姑娘家,不好說什么,梅茹喜道:“二姐姐該不是有喜了吧?”梅蒨面色赧然,搖頭道:“也說不準,怕是今早吃錯東西了。”梅茹忙讓人去請?zhí)t(yī)過來。
太醫(yī)這一來診斷,還真就是喜脈!
眾人樂壞了,孟安傻不愣登扶著梅蒨躺好,又立在那兒傻乎乎的笑。梅蒨也羞赧的笑。二人成親半年,就有好消息,怎能不高興?
梅茹道:“這回真要好好恭喜二姐姐、二姐夫了。”她連忙賞賜了好些東西下來。孟蘊蘭也雙手合十念“阿彌陀佛”道:“嫂嫂且好生歇著,往后莫再替我操心了。”這話逗得眾人樂起來。
姊妹幾個正高興說著話,御前小太監(jiān)過來恭請梅茹道:“王妃,皇上請您過去呢。”
“什么事?”梅茹問。
小太監(jiān)道:“是西羌公主的事。”
聽聞是阿眸,梅茹不由想到傅錚昨晚說有法子對付阿眸的事,估計就是這件事了。她“嗯”了一聲,轉(zhuǎn)頭不放心的對梅蒨交代了幾句。梅蒨嗔笑道:“王妃也快些有好消息,咱們就更加高興了。”
梅茹抿唇澀澀一笑,拿話糊弄過去道:“二姐姐還真是操不完的心!快別操心我了,只想想肚子里我的小外甥吧。”眾人又是一陣樂。
梅茹到延昌帝帳外時,傅錚恰好立在外頭。
澄澈蔚藍的天際下,那人生得越發(fā)好看了,遠遠瞧著猶如畫筆勾勒出的丹青,身姿頎長,眉目疏朗,蕭蕭如松下風。
“殿下怎么在此?”梅茹略有些意外。
傅錚淺淺一笑。這笑意如溫柔春風拂過,有種攝人心魄的美。梅茹饒是看慣的,也愣了片刻。傅錚道:“正跟父皇商議些事,聽聞你要過來,就在這兒等著了。” 這些體貼的話落在旁人耳朵里,惹得眾人不由暗忖,這燕王怎么對燕王妃這么好啊?將她擺在心尖上疼著,更是恨不得捧在手心里,處處小心仔細。再看梅茹,他們一時又是羨慕又是妒忌。
阿眸冷眼看著這二人的恩愛,想到傅錚先前在自己面前字字句句不要臉的威脅,無恥至極,毫不講情面,她就氣得恨不得跳腳。這會兒深深咽下一口氣,阿眸嚴肅的對延昌帝道:“皇帝陛下,某些亂臣賊子趁本公主出使之際犯上作亂,本公主得立即回朝。”
這事兒發(fā)生的猝不及防,梅茹滯了滯,忙翻譯給延昌帝聽。
延昌帝也不再多留她,當即命人護送阿眸公主回國。當然,京城使團的納貢條件不用再談了,因為阿眸還得向魏朝借兵呢。阿眸是真的氣,但又不能發(fā)作。因為她一發(fā)作,傅錚就冷冷拂過來,滿是威脅。
這人趁她不在西羌,居然用心險惡地留了這么一招,現(xiàn)在逼得她快要無路可走,還得軟下身段求魏朝出兵。阿眸越想越不服氣,卻也只能獨自慪氣。
那邊廂延昌帝卻突然提議道:“讓茹丫頭代朕送你一程。”
傅錚可不愿意,忙打斷道:“父皇,阿茹今日要隨兒臣去遼東呢。”
梅茹突然就被夾在了中間,她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傅錚。
延昌帝聽了略略蹙眉:“如此啊……”他愁眉不展道:“這事兒確實為難。”本朝會通譯之人本就少,阿眸又是個弱質(zhì)女流,思來想去,似乎還是只有梅茹合適。延昌帝看著梅茹。
梅茹默了默,福身進言道:“父皇,兒臣最近亦在思量此事,如今各地通商往來漸多,不如在鴻臚寺下設通譯館,專門教習諸蕃的語言文字,還有負責文書翻譯,就不用再如此捉襟見肘了。”
這話一出,傅錚有些驚訝。昨日夜里他替梅茹想的就是這條路,沒想到梅茹居然自己也在盤算,而且提出來了!
延昌帝點了點頭,很快又嘆氣道:“四夷館原先也是有的,只是幾代戰(zhàn)亂荒廢了,如今確實需要重新整頓。”略一思量,他問傅錚:“慎齋,依你看,可有什么舉薦之人?”
傅錚恭敬作揖道:“父皇,舉賢不避親,兒臣自然是舉薦我夫人。”傅錚昨夜已打定主意,既然梅茹擅長此事,他便親手送她一程,讓她好好做出一番大事,省得亂七八糟之人都惦記他的夫人,也能替他在延昌帝面前露臉。
傅錚說得極其坦然,梅茹卻愣住那兒。此言未免驚世駭俗,縱然是梅茹自己提議的,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梅茹偏頭看著身旁的男人。只見傅錚眸色沉峻,并沒有在說笑,他是真心在舉薦她。梅茹怔怔看著,忽的,她的心跳了一跳,心下滿滿的,皆是涌出的感動。
眼前這人對她是真的好,好到連世俗禮法都通通可以拋開,只盼著她在這世間能有一方天地。
梅茹看著傅錚。她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念頭,好像這塵世里,她再也找不到一個比他對自己更好的人了。
延昌帝哈哈笑道:“還真是舉賢不避親。”思忖少頃,延昌帝點頭道:“茹丫頭統(tǒng)籌此事,倒真是合適。只是一介女流,總是不大方便。若是丫頭你自己愿意,朕可以下旨賜你從五品少卿一職,掌館中之事。”說罷,又單問梅茹:“你可愿意?”
這事兒的發(fā)展完全超乎梅茹的預想,她還是望著傅錚,有些不知所措,似是詢問這人的意思。
她迷茫的樣子特別惹人憐,傅錚真想摸摸她的小腦袋。傅錚心底軟軟的,對梅茹道:“阿茹,聽你自己的意思。”
梅茹還是怔楞,更是不可思議。傅錚就是這么寵她的,絲毫不拘著她,只任由她自己的意愿,高高興興、自由自在的活著。這一瞬,梅茹說不清緣由,她心里的感動越發(fā)滿,滿的快要溢出來,能將她團團裹住,擠得人有些悶,還有些難受。
梅茹眼圈微紅,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延昌帝隨即問道:“茹丫頭對通譯館有何打算?”
此事梅茹琢磨了好多天,這會兒回道:“如今朝中通曉諸蕃語言的人并不多,兒臣覺得可以從諸蕃請一些大家入館,學習本朝文字,再互通有無……”
延昌帝贊許點頭,又提議道:“不如你這次隨阿眸回西羌,先親自招些西羌人來試一試?慎齋你覺得如何?舍不舍得讓茹丫頭去?”
傅錚今天就要回遼東,他出來好幾天,再也耽擱不得,他今天本來要帶梅茹一道離開的……傅錚看著梅茹,梅茹也看著他。一對上她的眼,傅錚心中就是難舍,他真的舍不得這個人。他在外,總會惦記起她,惦記她過得好不好,會不會心大的被人欺負……默了默,傅錚卻只是對梅茹道:“父皇此議不錯,你自己喜歡就好。”
他說過的,他不勉強她半分。
梅茹只愣愣望著他,傅錚轉(zhuǎn)頭道:“父皇,可否允許兒臣與阿茹明日再走?”
延昌帝嘆了一聲,道:“罷了,朕可不拆散你們,你們先去遼東吧。待明年開春給朕帶個小皇孫回來,比什么都強,通譯一事不著急。”
“不用。”傅錚回道,“既然阿茹喜歡,她放手去做就是了,我只是有些話想交代她。”
聽他如此說,梅茹怔怔的,心里有個地方還是擠得慌。
這日夜里,傅錚擁著她,千叮嚀萬囑咐道:“西北那邊開始亂了,你自己定要萬分小心,別讓我擔心。”又算了算行程,碎碎念道:“如今已經(jīng)九月,從這兒去西羌至少得兩三個月,一來一回……我爭取年前就回京,你也早些回來。”
聽這人絮絮叨叨的叮囑,梅茹心底忽然就軟了,有個地方還是難受。她看著傅錚,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