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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梅茹故意回道。
“什么不錯?”喬氏兩眼恨不得放光。
梅茹笑道:“寺里風光不錯。”又道:“我還給哥哥和玥姐兒都求了個平安符。”梅湘自不必說,上陣殺敵,玥姐兒這幾日身上發疹子,大夫不敢下重藥,如今只能慢慢養著。見玥姐兒小手要撓臉,梅茹便將求到的平安符遞到小丫頭手里。玥姐兒一下子抓住,笑瞇瞇的,就忘了先前的事。
喬氏明白梅茹在跟自己打哈哈呢,拿手戳她的額頭道:“你這丫頭就跟娘貧嘴!”
梅茹告了饒,又坦誠道:“好娘親,以后這事可別再將女兒往外面推。”
“怎么?”喬氏好奇。
梅茹小聲道:“表哥是好,只可惜我不中意,但二姐姐似乎是中意的。娘若再這樣,我以后就沒法跟二姐姐處了。”
“什么中意不中意的?”喬氏板著臉唬她,“小丫頭說話也沒個把門,讓人聽見不知羞!”
梅茹吐了吐舌頭,挽著喬氏胳膊道:“反正里間就娘親跟女兒二人,若不說清楚,只怕娘親以后還得亂忙活。”
喬氏嘆氣。看著身邊撒嬌的女兒,她顰了顰眉,悄聲問:“循循,那你中意誰?”
“娘!”梅茹被嚇到了,一張俏臉蹭的漲的通紅。
喬氏瞪過來:“還不是替你這個小丫頭操心?”她實在是怕自己閨女受丁點委屈。
梅茹如何不知娘親的意思?前世她能嫁給傅錚,喬氏便欣喜的不得了,就連撒手人寰的那天,她說不出話了,還直愣愣望著傅錚,怎么都放不下。傅錚那時候應了一句“本王定會好好照顧循循”,喬氏才安心闔眼……心底沉了沉,黯然嘆了一聲,梅茹勉強笑道:“娘,女兒還小,暫沒想過這種事哩。”又試探著吹耳邊風:“娘,若是能跟先生一樣四處云游,我便是覺得自在極了,要嫁人受那拘束做什么?”
喬氏這回直接重重敲她腦袋瓜:“就知道胡言亂語!”又道:“可不許存這樣的心思!”
“哦。”梅茹慢吞吞應了一聲。
回了自己跨院,她懶洋洋坐在書案前。案上是一幅沒作完的畫,梅茹本想要在二月獻給老祖宗賀壽的。如今淡淡看著,她意興闌珊,實在懶得再動筆,于是只命靜琴暫且收下去。再坐一會兒,梅茹將平陽先生批閱增刪過的譯本拿出來。
這一看,再一比,她便愈發覺得自己實在是……差遠了。
梅茹悄悄嘆氣,暗地里愈發用功。
正月十五上元節,孟蘊蘭又如去年那樣來邀梅茹去看花燈。梅茹這回說什么都不愿意去了。自從發現安表哥對自己也許有那么點不一樣的心思,她便只想躲著。論起來,還是因為梅茹察覺到了二姐姐的一點意思。那日在蓮香寺后山亭子里,她對二姐姐說完那番“合適不合適”的話,梅蒨便低低垂下眼,耳根子紅了,平素溫柔的眼里波光瀲滟。
梅茹是喜歡過人的,二姐姐雖然沒有明說,可這樣子不就是中意安表哥么?她實在不愿攙和這個事,且對安表哥沒那多余的心思,又怕姐妹間生分,梅茹索性躲的遠一些。
孟蘊蘭憤憤:“循循,你真不去?”
梅茹搖頭:“我還得去先生府里,今日真不去。”
平陽先生未嫁人,如今膝下就收了梅茹一個弟子,梅茹逢年過節都得去侍奉。如此一來,孟蘊蘭真的不好再邀她,話里話外不免可惜。
待見到孟安,這人目光拂過來,梅茹低著頭不說話。這道目光停了一停,又不自在的移開。
他們一行去逛花燈,梅茹則獨自去平陽先生府。
如今天色已經暗了,外頭熙熙攘攘熱鬧的厲害,梅茹到底喜歡這些,她悄悄掀開車簾往外看。就見街兩旁燈影悠悠如水,映的這夜也淡了好幾分,她偷偷打量著。待到平陽先生府前的后街巷時,梅茹就見到了傅釗。
年初一,他二人置了一回氣,如今梅茹只當沒見到難伺候的這位主,徑直往平陽先生府里去。
傅釗在后頭“哎”了一聲,問道:“說好的年禮呢?”
“什么?”梅茹偏頭冷冷問。
傅釗重重道:“你上回親口說的,‘下次’將年禮給我,如今這是想抵賴?”
梅茹嗆道:“殿下不是也說,我的東西入不了殿下的眼么?”
這明明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嘛……傅釗又郁卒了,他扁扁嘴道:“如今將將入了本皇子的眼,不行么?”
“自然是行的。”梅茹福身,繼續挖苦道,“只是——殿下一會兒入眼,一會兒又不入眼,這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不如殿下回宮之后召個太醫來看看這雙眼?”
“……”
傅釗又被噎住了!他差點忘了梅茹是最伶牙俐齒的,這人亦最能挑旁人說話的漏子!自顧自憤憤半晌,傅釗實在不知該如何應對,那邊廂梅茹略略欠身,已經轉身走進平陽先生府。
傅釗郁郁寡歡的回宮,心里一時又暗忖,七哥那兒怎么還沒消息?也不知他是否平安呀?
據聞這仗是艱苦至極,玉門關外天寒地凍,偏巧糧道又被北邊的胡人給截斷了,前兩天還聽說父皇為此煩憂的不行,連夜召人進宮商議呢。
嘆了一聲,傅釗只盼七哥能早些回京,他還想七哥替他把把關,出出主意呢!
不論是傅釗,還是延昌帝,這場仗像是壓在大魏朝所有人心上的灰,厚厚的,沉沉的,本該喜慶的一個年也就這樣平平淡淡過去。二月初十是梅府杜老太太的大壽,原本應該大肆操辦的,偏偏遇到這種戰事吃緊的時候,梅府就不打算大張旗鼓了。熟料就在初七這一日,西北道發回八百里奏折,上呈皇帝這仗勝了!如今這兩日,京城都在說這事呢,老太太的壽宴自然又能好好準備了。
梅茹從平陽先生那兒出來,就聽見街頭巷尾皆在議論這場仗,而議論的最多的,自然還是燕王殿下。
這些年魏朝與西羌陸陸續續打了很多次,這一回還是近年唯一的勝仗,而且是大獲全勝!
據說兩軍在玉門關膠著之際,傅錚悄悄領了數千輕騎,出其不意自漫漫黃沙之中日夜奔襲,趁西羌國內空虛之際,繞到對方背后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如此一來,對方摸不清情況,手忙腳亂,又不得不急急忙忙往回撤,魏軍便分好幾道追擊過來……幾處一合圍,西羌大軍瞬間被沖散,多數之人于玉門關外被屠。
這還不止,傅錚領著人一路追至西羌首府,沿路奪下好幾座城池。
只唯一奇怪的是,傅錚打了勝仗,沒有立刻班師回朝,他再給延昌帝發回一道奏折。那折子的意思似乎是恭請使臣入西羌,商議西羌臣服歸順一事。原先魏朝內亂,西羌順勢脫離出去。兩國打了這些年,如今西羌再度被打下來,臣服歸順魏朝,實在是大快人心一事!于是乎,傅錚的贊譽更甚。
這些議論之言飄入耳中,梅茹嘆了一聲,唯一的念頭竟然是真真便宜了周素卿!
她今日還是乘車去鴻臚寺。還未靜心看幾頁書,就有個皇后跟前的小劉公公過來,宣梅茹進宮。
也算是與小劉公公見過兩面了,梅茹好奇:“劉公公,不知皇后娘娘宣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