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掀簾進到里間的時候,董氏正穿著家常的丁香色襖子,頭發半綰,坐在炕上繡花呢。見到梅茹來,董氏極高興,抿唇一笑。她這些日子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煩,這一笑,面色紅撲撲的,臉頰圓潤,人也精神許多,好像又變成梅茹記憶里的那個嫂子了。
梅茹心頭一喜,也笑了。
“姐姐,這好東西哪兒得的?”她指著收在一邊的狐貍圍邊好奇。這狐貍毛純白,摸上去又軟又密,是真的好東西。
董氏望了一眼,赧然道:“前幾天你胡大哥托人送回來的,說是京城天氣冷,風大。”
沒想到胡三彪那種糙漢子,還知道這些!梅茹挑了挑眉,再思量到自家哥哥……她不由又替哥哥嘆了一聲。隨便說了幾句話,梅茹問:“姐姐,胡大哥過年可回來?”董氏與胡三彪的婚事就定在明年二月份,如果胡三彪過年回來,再準備準備,正好成親。
“還不知道呢。”董氏淡淡道,“好像說營中有事,得多等幾天,才能定下回來的日子。”
梅茹心里咯噔一下,胡三彪肯定是因為西域異動耽擱的,就不知道是不是真要打仗了。
她心里揣著事,去鴻臚寺的路上也變得憂心忡忡。上輩子這事兒離她挺遠的,可這一世自家大哥還有這位胡大哥都卷在其中,梅茹心里不免擔憂。
到了鴻臚寺,梅茹隨著小吏去最后面的書房。那里人最少亦最安靜,還有歷代記錄可查,她這些日子總要來這兒看上一個時辰的書。
傅釗今日沒來,梅茹心里略微輕松。論來論去,這位還是她前世的嫡親小叔子,偏偏最近苗頭不太對,尤其梅茹在圍場受傷之后,傅釗對她愈發好了些。梅茹心里隱約有些不對勁。
今日書房照樣安靜,梅茹在里面看書,只聽見外面兩個看門小吏在窸窸窣窣的聊天,似乎也在說西域那邊的事。梅茹不由悄悄豎起耳朵。
一人輕聲嘆道:“這年恐怕過不好了。”
“可不是么?”另一人接道,“聽說陛下昨夜急召太子商議,咱們寺卿劉大人也一并被召進宮呢……”
聽到太子的名號,梅茹不由自主皺眉,再想到那人打量自己的赤.裸裸的眼神,梅茹更是不寒而栗,胃里一陣陣的泛惡心,難受至極。她努力凝起神,不去聽這些,就連外面的人突然止住話頭,梅茹也沒多在意。
驀地,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這兒極少有人來的,梅茹愣了愣,她扭過頭怔怔望過去——
門邊落下一道清癯身影。
“三姑娘。”那人這樣喚她。
這個聲音宛如噩夢,梅茹渾身瞬間發麻。
又是太子!
他這會兒立在門邊,玩味的打量著里面的人,嘴角微揚。
身子僵了僵,梅茹冷冷福身道:“殿下。”
太子頷首道:“本宮今日來,是向劉大人請教些西域之事。聽聞三姑娘這些日子都在鴻臚寺,又對西域頗有研究,于是順便過來瞧瞧。”他說著無比自然的走進來,那臉上笑意愈發明顯。
意嬋連忙擋在自己姑娘身前。
太子見狀輕哼一聲,對著梅茹調笑:“三姑娘,這是做什么?本宮還能吃了你不成?”
這樣的輕佻,梅茹只覺得惡寒。兩道月眉稍稍輕蹙,她面上不得不畢恭畢敬道:“回殿下的話,臣女并不精通什么西域之事,更談不上頗有研究,實在不敢在殿下跟前獻丑。”
“無妨,本宮就想聽你說話。”太子大喇喇的在梅茹先前的玫瑰椅上坐下。他隨意的靠著那兒,眼角余光里瞥見旁邊小案幾上擱著一冊西域通鑒,一道瓜片茶,一碟翠玉豆糕,其中一塊僅咬了小半口,上面不經意留著姑娘家的口脂……太子抬眼望向梅茹,視線拂過她嬌軟的唇畔,只覺得這會兒已經聞到瓜片茶的幽香。
把玩著手里的扳指,太子掃了掃意嬋,吩咐道:“你先出去,本宮有要事與你家姑娘商議。”
意嬋自然垂首不動。
太子不悅,冷哼道:“朝廷要事也是你這種人能聽的?”又威嚇道:“還要本宮派人請你呢?”
意嬋還是不動。
太子這人一向陰鷙,喜怒無常,這會兒已經明顯不高興了,梅茹攥了攥手,沉聲吩咐意嬋:“你去門口守著。”
意嬋擔憂的看過來,梅茹點點頭安她的心。
太子笑了。其實他的眉眼和傅錚有一點點像,只是更加風流。他仍把玩著扳指,慢悠悠道:“三姑娘這才識趣嘛……”說完,招招手道:“你上前些,我們好說話。”這丫頭的身段纖纖,那雙桃花眼光遠遠看著,就勾的他身子有些熱,還有那唇,軟而瑩潤,不知親一口是什么滋味。待她直挺挺站著不動,太子又哄道:“別以為本宮是什么輕浮之人,三姑娘,本宮今日來,是許你側妃之位的……”
梅茹冷笑,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匕首。
太子登時沉下臉,霍的站起來,驚呼道:“就憑你要行刺本宮?”
“不。”梅茹漠然搖頭。
話音落,就見她將刀尖對著自己胸口,緩緩扎下去。
梅茹今日是白底紅花的長褙子,那刀一下子下去,正好扎在一朵花蕊中間,艷艷的,分不清是血還是花。
“你——!”
太子狠狠驚了一瞬,可不過剎那,他輕輕笑了:“這么烈的姑娘本宮見的少了,倒有些意思。”太子連忙擺手止住她:“三姑娘你也別急著求死,本宮這就走……”他說著眨眨眼,意味深長的說:“反正日子長著呢。”
梅茹不說話,只是瞪著他。
太子笑呵呵的離開,經過她的時候,抬手就要碰她的烏濃黑發。梅茹惡狠狠的望過去,太子無所謂的笑了,他收回手。
直到太子走出去,梅茹還維持著這幅自戕的模樣。
意嬋立刻撲過來:“姑娘!”
梅茹手中一僵,匕首哐當一下掉在了地上,她眼眶有些熱,身上卻止不住的冷。
打了好幾個冷顫,梅茹才稍稍平復下來,她不忘交代意嬋:“今日這事莫傳出去。”又問:“外面的人呢?”
意嬋邊抹淚邊道:“似乎早被太子的人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