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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茹悄悄看了二姐一眼。梅蒨又是一笑,還是溫溫柔柔、善解人意的模樣,顯得她真沒什么規矩……
聽完老祖宗的訓斥,梅茹連忙撿了路上幾樁趣事說了,逗老太太笑了,梅茹才松去一口氣。
到了用飯的時候,老祖宗也沒要喬氏再在跟前伺候,只說:“你們母女二人回去吧。”
梅茹歡歡喜喜的跟著喬氏回院子。
房里頭梅寅已經在了。見著梅茹,這個當爹的高興的不得了,拉著女兒仔仔細細看了又看,笑道:“長高了,瘦了,還曬黑了一些。”
先前老祖宗也這么說,如今爹爹也這么說……梅茹郁悶:“真黑了么?”她耷拉著臉,連忙轉身去照娘的鏡子。
這兩個多月在外面,她還真沒怎么照過鏡子。如今見到鏡子里頭的自己,是比原先更瘦了一些,下巴尖尖的,襯得明眸皓齒,靈動狡黠,整個人透著股勃然向上的生機,就是雙頰好像……真的黑了一點!
梅茹有些心塞,回頭看著爹爹,一聲不吭。
梅寅哄道:“循循這樣也好看。”
喬氏瞪了他一眼,怨他哪壺不開提哪壺,她又從妝奩里拿出個小瓷瓶道:“這兒是珍珠粉,每日記得抹,明兒娘再讓人弄些方子回來。”
梅茹點點頭,但也沒怎么放在心上。這一世她已經不大介意這幅皮囊到底如何。懶得煩這些,梅茹索性話鋒一轉,將哥哥的事說給爹娘聽。不過,她自然是撿好聽的說。那些哥哥受傷、還有在馬廄打雜的事兒梅茹可不敢告訴爹娘。娘一聽,準會哭的。
聽了梅茹的話,喬氏頻頻點頭寬心道:“你哥哥能安心在營中歷練,也是不錯。”
梅茹抿了抿唇,想到最后見到哥哥的那副模樣,心里又有一點點酸。
趁著未用飯呢,她先回自己跨院換身衣裳。忽的,就見院子外頭有個丫鬟正探頭探腦的瞟她。梅茹不悅。意嬋這個火爆脾氣,已經讓人將這丫鬟揪過來問話:“誰跟前的?這么不懂規矩!”
那丫鬟嚇了一跳,連忙跪下來回道:“三姑娘,我是大爺房里趙姨娘跟前的丫鬟,姨娘派我來瞧瞧三姑娘回來了沒,說想問問大爺的事兒,又想問問……大爺有沒有捎什么話回來……”說到最后,那丫鬟已經嚇得戰戰兢兢。
一思量那趙姨娘,梅茹就不住蹙眉。
……
趙姨娘的肚子已經極大了,這會兒也不躺著靜心休息,只顧著跟其他幾個侍妾玩牌九。見小丫鬟回來,趙姨娘頓住手,偏頭問:“大爺怎么說?”
聽她這么一問,其他幾個侍妾也齊齊停住手,只支著耳朵聽著。她們都是沒資格問的,也就趙姨娘能借著肚子問上幾句話。
如今那趙姨娘臉上果然有得意之色,眉心略挑,淡淡望著丫鬟。
那丫鬟縮手縮腳立在旁邊,回道:“三姑娘說了,大爺在那邊好得很,大爺也沒捎話回來,三姑娘讓姨娘你安心養胎呢,別想其他的。”
一聽這話,趙姨娘登時就有些不大高興了。
董氏被休之后,梅湘房里沒人,如今就趙姨娘一人懷了子嗣,又最得大爺寵愛,就連喬氏都送了不少好東西過來。這院子里頭的侍妾姨娘們一個個都隱約以趙姨娘為首,明里暗里巴結著。她正春風得意,所以才當著眾人的面去問三姑娘一句,誰知大爺連一句話都沒有給她,還被三姑娘這么隨便應付搪塞回來?這不是打她臉么?
趙姨娘臉色越發難看。
又見那幾個侍妾一個個低著頭,臉上憋著笑,只怕都在心里笑話她呢,趙姨娘將牌一推,冷下臉不說話了。
那幾個侍妾連忙告辭。
一桌牌就這么空了,趙姨娘一股子火越發沒地方撒。
再想到曾經有人在她跟前說過,大爺走之前可是三番四次去董府吃閉門羹呢,到了她這兒,連一句話都沒有,還要處處看那個三姑娘的臉色……
趙姨娘越想越氣,她蹭的起身,不經意間那肚子就重重刮到了桌子!
陡然這么一碰,趙姨娘肚子里隱隱約約有些疼,她也沒在意,只是一股子火氣蹭蹭蹭往上冒。在屋子里走了好幾個來回,她也沒能撒掉這股火,只能慪在心里頭,自己憋著難受。
等到了夜里,躺在床上,這腹中就開始絞著疼了。起初是絲絲的疼,再后面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往下墜,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冷汗涔涔,疼的直叫喚。丫鬟盞了燈進來,挑開床幔一看——
只見那薄薄的褥子上面全部都是血!
丫鬟登時三魂七魄嚇去了一半,她驚在那兒不知所措。那趙姨娘自己摸了摸底下濡濕的地方,又顫顫巍巍的送到跟前一瞧,兩眼一翻差點昏掉,強撐著罵道:“快去找人啊!”
丫鬟這才反應過來,口中高聲喚著“不好了、不好了”,瘋了一樣去捶已經落鎖的院門……
☆、第 40 章
那丫鬟嚇得半死,幸好喬氏惦念趙姨娘快生了,早早在下人房里備著個穩婆。
這會兒穩婆被請過來,看到大灘的血暗紅暗紅的,順著床沿兒往下滴,登時嚇得魂飛魄散,她連連擺手道:“這我可不行,這是要出大事的,趕緊去請大夫啊!”丫鬟聞言急的團團轉,再見床上的趙姨娘疼的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淌,嘴巴里卻已經沒力氣哼哼,竟像是要昏死過去一樣,她不敢再耽擱,連忙去回了大老爺和大太太。
那會子梅寅和喬氏已經歇下,陡然聽到下人回稟此事,不由驚了一跳。
他們底下就梅湘一個兒子,如今兒子被送到陜西,這幾年統共就留下這么一條血脈……雖然不爭氣是個姨娘肚子,但畢竟是他們的孫兒。
喬氏連忙讓人去請大夫,又讓劉媽媽過去守著。 這一下便鬧得雞飛狗跳,連跨院都聽到了動靜。梅茹這會兒還沒歇呢,穿著薄薄的玉色春衫,頭發隨意綰了個纂兒,正在燭下抄錄那些方物志。聽到外面的聲兒,她讓意嬋出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沒一會兒,意嬋就急吼吼回來,道:“姑娘,大爺院子里的趙姨娘要生了呢,多半是不妙啊……”
一聽這話,梅茹被驚到了。
前世趙姨娘有了身子之后,被哥哥寵的無法無天,連規矩都不懂,后來大嫂狠下心鬧過一次,熟料趙姨娘越發蹬鼻子上臉。娘親看不過去,就讓哥哥送趙姨娘去外面莊子安胎,萬萬沒想到半道上那孩子就掉了……孩子沒了之后那趙姨娘自然不依不饒,非說是嫂子害死的,哥哥耳根子軟,就越發針對嫂嫂了……
但現在趙姨娘安安穩穩在府里,怎么又生這種事?
梅茹不解蹙眉:“怎么回事?”
意嬋便將打聽到的說出來,說是趙姨娘推牌九的時候動了胎氣,到夜里就成這樣了。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動了胎氣?”梅茹仍是狐疑。